第277章 皮质网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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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频率,与她刚才听到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哭声,同源!
是小雨!真正小雨的意识信号!
这感知如此清晰,如此确定,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不再试图挣脱与书架的连接,反而主动将精神沉入这片新生的皮质网络,努力向着那个微弱而熟悉的信号源“延伸”过去。
过程极其艰难。她的意识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跋涉,周围是无数其他记忆信号的干扰和拉扯。她“听”到更多实验体的哀嚎,“看”到更多被装订成书的惨状,甚至短暂地“成为”了某个失败品,体验了其意识被撕裂、封存的最后瞬间。
这些痛苦的共感几乎让她精神崩溃,但那个遥远的小雨信号,如同暴风雨海洋中唯一的灯塔,支撑着她没有迷失。
她不断调整着“方向”,在庞杂的神经网络中艰难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触角”似乎终于靠近了那个目标信号。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
她撞上了一个……“壁垒”。
那不是物理的障碍,而是一道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坚不可摧的防火墙。防火墙散发着与琉璃阁、与那些冰冷宣告同源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它严密地包裹着那个属于小雨的信号源,阻隔着任何外部的连接与窥探。
霂缨不甘心地“撞击”着那道壁垒,试图找到一丝缝隙。但她的努力如同蚍蜉撼树,那壁垒纹丝不动,反而反馈回一股强大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排斥力,震得她意识一阵涣散。
就在她感到绝望,意识即将被弹回之时,透过那壁垒极其细微的、或许是监控用的数据通道,一段极其庞杂、但明显是“备份”性质的数据流,如同洪流般冲刷过她的感知。
她无法理解其全部内容,那数据量太过浩瀚。但在那惊鸿一瞥间,她捕捉到了一些关键的“索引”或“标签”:
**“实验体编号:Μ-Y-734(霂缨)-完整记忆归档-版本:Pre-Library_Acquisition”**
**“状态:封存,待分析,潜在污染源”**
**“关联实验体:Μ-Y-735(小雨)-记忆同步率:97.8%-意识状态:禁锢/稳定”**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皮质网络接入尝试……溯源中……”**
霂缨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瞬间从那种深入的连接状态中弹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身体虚脱般靠在书架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单薄的衣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覆盖着奇异银色皮质与幽蓝光路的手臂。蜕皮已经暂时停止了,新暴露的皮肤与旧皮肤的边界清晰可见,那片非人的区域依旧在缓缓脉动,与整个图书馆的呼吸同频。
刚才感知到的一切,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的记忆……被备份了?在进入图书馆之前的所有记忆,都被当做数据封存了起来?而小雨……她的意识被禁锢,状态却显示为“稳定”?还有那高达97.8%的记忆同步率……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手术刀般剖开了她所有的困惑与挣扎。
这座图书馆,这本《蜕衣经》,她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寻找、蜕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某个庞大实验计划的一部分。
而她,霂缨,和她苦苦寻找的妹妹小雨,都只是这实验场中,两个承载着数据的……皮囊。
她缓缓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蜕衣经》。书册入手冰凉,皮质封面上的纹理与她手臂新皮的脉络隐隐呼应。
她看着这本充满了诡异与不祥的书,眼中之前的迷茫、恐惧、甚至是一丝希望,都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她接入的,不仅仅是这座活体图书馆的神经网络。
她窥见的,是隐藏在所有诡异表象之下,更加残酷的……真相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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