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契约之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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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猛地抽回手指,指尖残留着一种诡异的、被舔舐过的湿暖触感。她喘着气,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和…空洞。就像是大脑里某个专门存放这段记忆的区域,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虽然还知道“我去过黑市,拿到了坐标”这个事实,但关于那段经历的所有细节、所有感受,全部变得苍白、扁平,如同阅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干巴巴的任务报告。
她甚至需要努力回想,才能记起那个情报贩子具体长什么样子,而刚才,那副尊容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成了…”老妇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的喟叹,“契约…成立了。”
霂缨下意识地抬头,想从老妇那被遮蔽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却猛地感到额头正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烧灼般的剧痛!
“呃啊——!”
那痛感来得极其猛烈,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了她的颅骨!她痛得眼前发黑,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冰冷的、由脊椎骨堆砌的书架上,引起一阵骨节错动的咯啦声。
疼痛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退去,留下一种深层的、闷闷的灼热感,牢牢盘踞在眉心。
她颤抖着手摸向额头。
指尖触到的,不是平滑的皮肤,而是一小块凸起的、质感粗糙而坚韧的东西。触感…很像《蜕衣经》的封面皮革。它紧紧地、几乎是生长般地贴合在她的皮肤之下,边缘似乎还与周围的神经末梢连接着,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动。
不需要镜子,她也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它的形状——一个类似简化锁链,或者说是某种抽象化皮质纹理的烙印。
永恒的印记。囚徒的标记。
“这是‘契约之痂’。”老妇幽幽地说,身影开始向更深的阴影中退去,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记住…每日喂食。用你珍贵的…记忆。”她的声音逐渐飘远,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的平静,“它会告诉你…你愿意付出什么。”
活体图书馆重归死寂,只有书架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书本翻动的窃窃私语。霂缨背靠着冰冷蠕动的骨制书架,缓缓滑坐在地。额头的烙印灼热不退,手臂上的数据蓝光与周围环境的脉动共鸣着。
她抬起依旧有些颤抖的手,再次轻轻放在《蜕衣经》的封面上。这一次,书脊那道裂口已经闭合,只留下一道颜色略深于周围、微微凸起的疤痕。书本身似乎…满足地沉睡了过去。
霂缨闭上眼,试图回忆更多关于黑市的细节,试图找回那份被抽离的“实感”,但脑海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她又试着去想更早的事情,想她和小雨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那段记忆…关于琉璃阁,关于小雨那双冰冷绝望的眼睛,关于那宣告她命运的话语…似乎也…变得有些遥远了。细节在流失,情感在淡化。是因为刚才被抽取记忆后的暂时紊乱?还是…
她不敢深想。
目光落在《蜕衣经》深色的皮质封面上,那粗糙而熟悉的触感仿佛通过指尖,与额头上那个新生的烙印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刺痛。
囚笼。她果然走进了囚笼。一个用她自身过往砌筑的、正在被每日吞噬的囚笼。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深处,一丝更幽暗的疑虑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这本需要记忆喂养的邪异之书,它与自己手臂的灼痕,与这整座呼吸着的图书馆,与那个遥远而冰冷的小雨…究竟存在着怎样血肉相连的、可怖的纠葛?
她成为它的囚徒,或许,远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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