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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呼吸的书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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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空间,穹顶更高,由交织的、粗大的脊柱主干支撑,如同某种怪诞的哥特式教堂。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更多细小骨骼堆砌而成的平台。

平台上,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类人的存在。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妇人,佝偻着背,披着一件巨大而破旧的斗篷。那斗篷并非布料,而是由无数泛黄、卷曲、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书页缝合而成,一些书页的边缘甚至还有焦痕或干涸的血渍。书页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同时翻阅自己的生平。

老妇的头发干枯如银白色的乱草,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尖削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薄唇。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干瘦得如同鸟爪,皮肤紧贴着骨骼,指甲长而弯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

在霂缨踏入这个圆形空间的瞬间,老妇抬起了头。

斗篷的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如同磨砂玻璃般的灰白色。然而,霂缨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审视的目光穿透了这生理上的盲视,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新来的访客……”老妇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空洞回响,仿佛不是通过喉咙发出,而是周围无数低语的聚合。“带着…新鲜的灼痕,和…空洞的魂囊。”

霂缨心中一凛,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绷紧。她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蓝光在这老妇开口的瞬间,跳动得更加急促了。

“我来找《蜕衣经》。”霂缨直接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干涩。

老妇那灰白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闪烁的手臂上,半晌,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蜕衣经》…渴望蜕变的迷途者…总是络绎不绝。”

她缓缓抬起一只鸟爪般的手,指向周围那无边无际的、由脊椎和人皮书构成的森然景象。“这里的一切,知识,记忆,真相…乃至救赎,都有价码。”

老妇的灰白“视线”似乎穿透了霂缨的皮肤,直视她灵魂中那些摇摇欲坠的记忆壁垒。“你的魂囊…看似饱满,实则千疮百孔。有趣的空白…有趣的执念。”她嘶哑地低笑着,书页斗篷沙沙作响,“但规矩就是规矩。取书…需留魂。”

“留魂?”霂缨皱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记忆,情感,认知…构成‘你’这一切的碎片。”老妇解释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翻阅,即是交融。带走,即是割裂。越是重要的书,索取的‘魂’就越珍贵。而你寻找的那本…《蜕衣经》…”她顿了顿,灰白的眼窝似乎转向图书馆更深沉的黑暗,“它很饥饿,非常饥饿。你确定…要支付它想要的代价吗?”

取书需留魂。

这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打在霂缨早已脆弱不堪的精神上。她想起为了坐标而付出的童年片段,那种记忆被硬生生剜去的空洞感至今仍在隐隐作痛。而《蜕衣经》,听这老妇的口气,它所索取的,恐怕远不止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

手臂上的灼痕又是一阵剧烈的灼痛,蓝光爆闪,几乎映亮了老妇那毫无生气的脸。刺痛让她清醒,也让她绝望。代价?她还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从被“小雨”和琉璃阁盯上,从这该死的烙印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记忆?如果连自我都无法保全,记忆又有什么意义?

“代价…我付。”霂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它。”

老妇发出一种像是漏风风箱般的笑声,干瘦的手指抬起,指向一条更加幽深、两侧书架上的人皮书起伏节奏都显得格外诡异的通道。“沿着‘痛楚之廊’…走到尽头…你会看到‘血墨索引’…用你的血,去问路吧。记住,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你的魂,将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霂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皮质味的空气,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条老妇所指的通道。

就在她与老妇擦肩而过的瞬间,老妇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如同最阴冷的诅咒,钻进她的耳膜:

“小心那些…呼吸的书脊…它们偶尔…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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