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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雨夜急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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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急诊

>掌心紧攥着那枚小小的纸星星,霂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虚拟急诊室的景象在眼前凝聚成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得令人作呕。

>七岁那年的雨夜,她因高烧被紧急送医,此刻却以清醒的视角重新经历。

>她看见小雨的医疗记录上,“仿生关节置换手术”一行字闪烁着异常的红光。

>当戴着口罩的虚拟医生俯身检查时,金属口罩边缘隐约露出一个冰冷的数据接口。

>他递来一支虚拟注射器,针管内纳米修复剂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

>霂缨没有退缩,反而主动伸出手臂——

>这一次,她要直面这被精心设计的“治疗”,看清皮囊之下,自己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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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那枚小小的、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纸星星,成了这片虚无中唯一的支点。刚才镜像回廊的崩塌并非真正的结束,而是一种粗暴的转移,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一片数据废墟,直接抛入了另一段精心搭建的记忆牢笼。

眩晕感尚未完全退去,新的场景已强行灌入她的感官。

冰冷,首先是刺骨的冰冷,并非温度,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里的、属于消毒水的尖锐气味,混杂着隐约的铁锈味,直冲鼻腔。耳边是杂乱却沉闷的脚步声,仪器规律的、毫无感情的滴滴声,还有……窗外淅淅沥沥、永无止境般的雨声。

七岁。那个雨夜。

她认出来了。这是那家她因莫名高烧、意识模糊中被送来的急诊室。只是此刻,她的意识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像是一个幽灵,附身在七岁自己那具正躺在移动病床上、瑟瑟发抖的幼小身躯上。

视野有些晃动,是病床轮子摩擦地面的细微颠簸。头顶惨白的光管一根接一根地向后掠去,在她眼中拖曳出模糊的光轨。她能感觉到“自己”额上贴着冰凉的退热贴,身体内部却像有团火在烧,但这种冷热交织的体感,此刻也带着一种被程序模拟出的、过于标准的阈值。

“家属止步!”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霂缨(七岁的她)艰难地侧过头,视线穿过医护人员白色制服的缝隙,看到母亲的身影被阻隔在急诊室的玻璃门外。雨珠顺着她的发梢和外套下摆滴落,在她脚下汇成一小滩水渍。母亲的脸庞隔着布满雨痕的玻璃,显得模糊而焦虑,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完全被隔绝了。

就在这时,视角猛地一转,并非她自己的动作,而是这段“记忆记录”的焦点被强行调整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急诊室另一角,一个用浅蓝色帘子半隔开的位置。

小雨。

她的双胞胎妹妹,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小脸同样苍白,被一个护士看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背对着这边,低头在光板上记录着什么。

霂缨的心脏,或者说,驱动她这具身体模拟心脏跳动的装置,猛地一缩。

她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精准地落在了医生手中的那块光板上。上面的文字清晰得刺眼——**患者:宋雨(小雨)。疑似右肩关节习惯性脱位,建议进一步观察。历史记录:仿生关节置换手术(右肩,型号B-J-7)——随访复查。**

“仿生关节置换手术”。

那行字,在霂缨的视野里,突兀地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红光,像一道撕裂温馨假象的伤口。七岁的她或许看不懂,但此刻清醒的她,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扎进认知深处。七岁?仿生关节?小雨?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妹妹?

荒谬感和寒意瞬间攫住了她。她想起刚才在镜像回廊里,那两个刻在锁骨上的编码——G-737,S-114。实验体。原来,痕迹早已遍布每一个看似正常的角落。

病床被推进了一间独立的处置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杂音,只剩下雨声和仪器运行的低嗡,变得更加清晰。

一个医生走了进来,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他动作熟练地拿起挂在床尾的电子病历本,指尖在上面滑动。

“高热,原因待查。先做个基础扫描。”他的声音平稳,却缺乏人类医生常有的、哪怕一丝敷衍的温和。

扫描仪冰冷的射线掠过身体,霂缨(现在的意识)紧紧盯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在他转身调整旁边一台仪器参数时,颈部与口罩边缘连接处,因为动作牵扯,微微露出了一小片异样的质感——那不是皮肤,而是一种银灰色的、类似金属的接口,边缘还有着极其细微的、仿佛呼吸般明灭的蓝色光点。

数据接口。

霂缨心中冷笑。连“医护人员”都是系统的一部分,是这场庞大戏剧里安排好的演员。

扫描结束,医生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非担忧,更像是一种…程序遇到预期外参数的反馈。

“免疫应答异常活跃,伴有轻微神经传导过载。”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系统汇报,“需要稳定剂。”

他取出一支注射器。不是普通的针管,那支注射器通体透明,能清晰看到里面装载着的液体——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粘稠如液态金属的纳米修复剂。针头极细,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非自然的寒光。

“小朋友,打个针,很快就不难受了。”医生的语气试图模仿安抚,但那双眼睛依旧空洞。

他拿着注射器,走向病床上那个蜷缩起来的、七岁的霂缨。

恐惧。属于七岁霂缨的真实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此刻清醒的意识。那孩子想要挣扎,想要躲开,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和高热而剧烈颤抖着。

“不…不要…”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

过去的自己,在这样的时刻,只会无助地承受吧?被恐惧支配,被动接受一切“治疗”,从未怀疑过那刺入皮肤的针尖,输送的究竟是什么。

但此刻不同。

霂缨深吸一口气,那枚纸星星硌在掌心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像一枚微小的锚,定住了她即将被恐慌吞噬的神智。妹妹偷偷塞给她的,不只是一个小玩意儿,更是一种提醒,一种反抗的火种。

她不再抵抗那来自过去的恐惧,而是接纳它,然后,用更强的意志力覆盖它!

就在医生拿着注射器,即将触碰到七岁自己那细嫩手臂的前一刻,霂缨(现在的意识)猛地操控着这具幼小的身躯,主动地、甚至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将自己裸露的手臂伸了过去。

动作突兀而坚定,完全不像一个高烧惊惧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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