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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完美献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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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响钟声的余韵终于彻底消散,工厂陷入一种极致的、仿佛能拧出水的死寂。只有主机系统内部,某种能量汇聚的低沉hug声在持续增强,预示着最后一响钟声和最终时刻的迫近。

霂缨抬起手,指尖在左右两道决定命运的光幕前悬浮、颤抖。选择牺牲自己,承受永恒的皮肤诅咒,换取小雨以某种形式“存在”的可能?还是选择彻底抹杀妹妹,保全自己这具或许早已不属于她一个人的皮囊?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摇曳的空白皮囊,掠过祭坛暗格中那本人皮装订的“皮肤圣经”,掠过自己右臂因嗡鸣而微微震动的衣袖。无数画面在她脑中飞旋——小雨抚摸她照片时复杂的眼神,仿生泪痕散发的栀子花香,机械蠹虫关节摩擦组成的童谣,镜像中那0.3秒延迟的冷笑……

恐惧。对未知痛苦的恐惧,对失去自我的恐惧,对永恒诅咒的恐惧。

但比所有这些恐惧更深、更刺骨的,是那从童年祠堂阴影里就如影随形的——孤独。

如果小雨彻底消失,那么这世上,将只剩下她一个人。承载着家族的秘密,承载着双生的诅咒,承载着右臂里可能永远无法安宁的另一个灵魂碎片,独自面对这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完美”世界。

那种孤独,比剥离皮肤更痛,比万蚁噬心更痒,比沉入无尽深渊更令人绝望。

就在第九十九声钟响即将破土而出的前一刻,那积蓄了足以震裂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声波已在脚下隐隐躁动。霂缨忽然抬起了头。

她脸上所有的挣扎、恐惧和痛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诡异平静的决绝。她的嘴角,甚至牵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的手指,没有指向任何一道光幕,而是缓缓收了回来,轻轻按在了自己嗡鸣不止的右臂上。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即将爆发的钟声前奏,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弄,轻飘飘地掷向这操控一切的冰冷系统,掷向那个早已精神崩溃却布下如此棋局的父亲宋禹:

“宋禹,你终究算错了一点——”

她顿了顿,感受着右臂深处传来的、与她心跳逐渐同步的震颤,那震颤里,有妹妹的意识,或许,还有母亲残留的碎片,更有她自己,对“独自一人”这终极恐怖的、最深切的抵抗。

“——孤独,比任何疼痛都更可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九十九声钟响,轰然爆裂!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整个工厂地基都在剧烈摇晃。祭坛控制中心的光线瞬间扭曲,墙壁上的人皮纹路爆发出刺目的惨白光芒。悬浮的两道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啪”地一声,如同破碎的镜面,炸裂成亿万颗游离的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主机发出尖锐的警报,合成音被钟声彻底淹没。

霂缨站在原地,没有选择牺牲皮肤,也没有选择清除小雨。

她选择了……拒绝。

拒绝这非此即彼的残酷命题,拒绝被安排的命运,拒绝永恒的孤独。

在钟声与警报的交织轰鸣中,在光线扭曲崩坏的混沌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紧紧按着与妹妹灵魂融合的右臂,仿佛握住了世间唯一的真实。

祭坛周围,那数百张空白的人皮,骤然停止了摇曳。

然后,同时转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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