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忏悔共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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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她。既然疼痛能被触发,工厂能“忏悔”,那这记录着母亲最后时刻的记忆,是否也能被“播放”?而播放的后果…
霂缨没有犹豫。她扯断接口上残留的废弃线缆,将那缕记忆纤维冰冷、湿润的末端,对准接口,狠狠按了下去。
“滋啦——!”
刺耳的电流噪音仿佛直接钻进了脑髓。紧接着,是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开的、混乱到极致的声浪——
刺耳的、撕裂金属的刹车声!
玻璃瞬间爆裂成亿万颗晶莹碎末的炸响!
女人短暂到不及半声的惊呼!
然后是…黏腻的、沉重的、液体滴落在某种光滑表面的声音。滴答,滴答…缓慢,规律,带着生命流逝的残忍节奏。
眼前的控制台屏幕没有出现任何连贯画面,只有一片扭曲的、翻滚的、夹杂着血红与惨白的色块风暴。但在那风暴的中心,偶尔会闪过几个清晰到令人心脏停跳的碎片:
一只纤细的、戴着翡翠镯子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扭曲变形的方向盘外。那是母亲蔺佩瑶的手,霂缨记得那个镯子,是父亲送的,她从未摘下来过。
一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的液体,映出车窗外冷漠闪烁的霓虹。
还有…一双眼睛。一双透过破碎挡风玻璃,冷静地、甚至是带着一丝审视意味,凝视着车内惨状的眼睛。那双眼睛…霂缨无法分辨其主人的全貌,但那眼神里的冰冷和计算,让她如坠冰窟。
是父亲吗?还是…别人?
“轰——!!!”
工厂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不再是颤抖,而是近乎狂乱的摇摆。头顶传来金属断裂的巨响,一块巨大的、覆盖着管道的隔热板轰然砸落,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溅起满地碎屑。墙壁上渗出的“冷汗”如同开了闸,汹涌地流淌,在地面积聚起一滩滩粘稠的液体,反射着屏幕上混乱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的化学气味浓烈到几乎实质化,吸入肺腑带来火辣辣的灼痛。而那无处不在的“忏悔”共振,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每一寸皮肤,与右臂的灼痛、与脑海中母亲濒死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成碎片。
她猛地拔出那缕记忆纤维,如同扯断一条连接着地狱的脐带。
声音和幻象瞬间消失。
但工厂的震动和墙壁的渗漏并未停止,只是强度略微减弱,仿佛一场暴风雨后的余波。
霂缨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背靠着剧烈起伏的金属舱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与空气中宋禹的“冷汗”气味混合,分不清彼此。
手中那缕记忆纤维依旧冰冷,但那份冰冷之下,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声光地狱的余温。小雨的细胞附着其上…她当时在现场?她看到了这一切?还是说…那双冷静审视的眼睛…
霂缨不敢再想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着淡黄色化学雾气的空间,望向培养槽后方那片更深邃的黑暗。那里,根据之前零碎信息拼凑出的地图,应该是通往工厂核心主机房的通道。
需要同时验证她和小雨的视网膜才能解锁。
双生密钥。
她和妹妹,从血脉到命运,早已被死死捆绑在这座绝望的工厂里,捆绑在父亲那疯狂的计划和母亲死亡的阴影之下。
祭品已经登台,仪式…正在进行。
她扶着舱壁,艰难地站起身,抹去脸上混合着自身冷汗和化学液体的湿痕,将那段冰冷的记忆纤维紧紧攥在手心,朝着那片黑暗,一步一步,踏着父亲忏悔的“冷汗”,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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