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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愧疚涂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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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转向小雨,声音里充满不解和愤怒,“为什么非要用自己的恐惧?”

小雨的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什么:“我记得...有一次偶然听到他和研究员的对话。他说...只有真实的、鲜活的情感才能赋予皮囊‘生命的气息’。恐惧...是人类最原始、最强烈的情感之一。”

控制台突然切换了显示内容。这次是一段视频日志,日期标注是七年前。画面中的宋禹看上去比霂缨记忆中苍老许多,眼下的黑眼圈深沉,双手微微颤抖。

“...必须继续下去。”视频中的宋禹对着镜头说,声音沙哑,“佩瑶需要一具完美的容器。这些皮囊...它们必须看起来是活的,感觉上是活的...即使用我自己的恐惧来浇灌它们。”他苦笑了一下,那表情比哭泣更令人不安,“有时候我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忏悔。每一次采集,都是一次惩罚。为我没能救她...为我对孩子们做的事...”

霂缨屏住呼吸,看着视频中父亲神经质地揉搓着右手,那个永久性震颤的手。

“愧疚...”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偶然的选择。他选择恐惧,是因为恐惧与愧疚相伴相生。他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同时推进他的研究...”

控制台表面的蓝色涂层随着她的话语开始波动,仿佛液体会呼吸一般。波纹以她的手指为中心,一圈圈扩散开去。

“姐姐,看!”小雨指着控制台表面。

那些波纹在扩散过程中,逐渐形成了细微的纹理。霂缨凑近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纹理竟然是文字——极其微小的文字,需要非常专注才能辨认。

“我...辜负...佩瑶...”

“原谅我...孩子们...”

“罪孽...深重...”

“救赎...无望...”

控制台表面浮现的文字断断续续,像是某人的忏悔录,被分解成了无数碎片,融入这深蓝色的涂层中。

“这也是他的一部分?”霂缨难以置信地问道,“他的...愧疚?”

随着她的问题,控制台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文字:

“生物情感涂层技术:将特定情感状态下分泌的生物化学物质与纳米材料结合,形成具有情感记忆功能的智能涂层。本控制台使用的‘愧疚涂层’提取自宋禹在深度忏悔状态下的生物样本,能够对相关基因携带者产生共情反应。”

霂缨和小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所以这整个控制台...”霂缨缓缓地说,“是被父亲的愧疚...浸透的?”

“就像他用恐惧保存皮囊一样,他用愧疚...包裹了这个控制中心。”小雨接上她的话。

霂缨再次将手放在控制台上,这一次,她刻意放松,让自己去感受。起初只是冰冷的表面,但很快,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

那不是触觉,也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情绪。深沉、黑暗、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像潮水般涌向她。那种感觉如此强烈,几乎让她跪倒在地。

“姐姐!”小雨及时扶住了她。

霂缨大口喘着气,挣脱了与控制台的接触。

“他的愧疚...太沉重了...”她颤抖着说,“这么多年的...自我憎恶...悔恨...”

控制台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满意”,开始展示更多信息。这次是皮囊保存的具体数据,显示使用宋禹的“恐惧汗液”作为防腐剂的皮囊,其保存期限比传统方法延长了300%,而且保持了更好的弹性和生物活性。

“他成功了。”小雨看着数据,语气复杂,“用自己情感煎熬的产物,赋予了那些皮囊‘生命’。”

霂缨突然想到什么,转向控制台:“查询:当前皮囊保存状态。”

屏幕闪烁后显示出整个工厂的皮囊库存情况。令人惊讶的是,大多数皮囊仍然处于“完好”状态,尽管工厂已经被废弃多年。

“防腐剂效果持续有效。”系统回复。

霂缨感到一阵恶心。那些悬挂在流水线上的皮囊,那些空白的面孔,全都浸泡在父亲的恐惧中,包裹在他的愧疚里。这个可怕的真相几乎让她崩溃。

“他甚至把自己变成了实验的一部分...”她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们的父亲...不仅用别人做实验,也把他自己当成了实验品。”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也许这是他唯一知道的赎罪方式。”

“这不是赎罪!”霂缨突然激动起来,“这是另一种疯狂!用罪恶来延续罪恶,用痛苦来保存痛苦!看看这个地方,小雨!看看他对我们做了什么!对母亲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在圆形空间内回荡,控制台表面的愧疚涂层随着她的情绪波动而起伏,仿佛活了过来。

小雨注视着激动的姐姐,眼神复杂:“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霂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看向控制台,看向那些令人不安的数据,那些浸泡在父亲愧疚中的真相。

“我们继续。”她的声音坚定起来,“既然他已经把自己的一切——他的科学、他的恐惧、他的愧疚——都注入了这个地方,那么我们就用这个控制台,找出全部真相。”

她的手再次放在控制台上,这一次,她准备好了接受那些汹涌而来的情感。

“然后,我们要终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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