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机械眼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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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满园触目惊心的血色玫瑰,在屏幕上妖异地、沉默地燃烧着,成为她来过、并宣告归来的唯一证据,也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掴在蔺佩瑶的脸上,掴在整个蔺家的尊严之上。
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
不是被解除,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控制中枢内陷入了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所有人压抑着的、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技术人员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护卫队长脸色铁青,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效的指令。
绝对的武力震慑,加上精准到恐怖的电子压制。这个敌人,超出了他们所有的预案和理解。
蔺佩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冰封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指甲更深地掐入掌心,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能乱。
她是蔺佩瑶,是蔺家现任的主母!她绝不能在一个孽种、一个怪物的恐吓下失态!
“启动最高戒备等级。”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已然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仪,“封锁主宅所有出入口,启用声波与热能扫描,我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现在又藏在哪里!”
“是……是!主母!”护卫队长如蒙大赦,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技术人员也重新忙碌起来,试图从瘫痪的系统里恢复部分功能,或者至少,找出敌人入侵的痕迹。
蔺佩瑶不再看那满屏刺目的血红,她转身,挺直脊背,踩着依旧稳定的步伐,离开了控制中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声,试图重新建立起秩序和权威的节奏。
两名贴身护卫无声地跟上,神情戒备到了极点。
走廊两侧的感应灯随着她的经过次第亮起,驱散阴影,却照不亮她心底不断蔓延的寒意。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冰冷而粘稠,正潜伏在光明之外的黑暗里,无声地窥伺着。
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窗外,是宅邸的内庭花园,依旧是她熟悉的、精心修剪过的景致。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的刹那——
“嗒。”
一声极轻微的、水珠滴落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耳边响起。
蔺佩瑶猛地转头。
窗外一切正常,绿草如茵,花卉整齐。没有任何水滴的源头。
是幻觉?
她蹙紧眉头,继续前行。
“嗒。”
又一声。
更清晰了,仿佛就滴落在她的脚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嗒……嗒……”
声音开始连续,缓慢而规律,像是某种计时,又像是……鲜血从伤口不断滴落的声音。
蔺佩瑶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喝道:“谁?!”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击回荡,引得不远处的护卫紧张地望过来。
“主母?”护卫快步上前,警惕地环视四周,“您有什么发现?”
蔺佩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地面。
在那里,光可鉴人的地砖倒映着天花板华丽的灯饰,也倒映出她苍白而紧绷的脸。
而在她的倒影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模糊的红色。
像是一滴刚刚溅上去的、尚未干涸的血珠。
不,不是一滴。
那红色正在晕开,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地砖的倒影里蜿蜒、伸展,迅速勾勒出一朵花的形状——一朵花瓣层叠、妖异盛放的血色玫瑰。
栩栩如生,仿佛刚刚从屏幕上那座妖园里采摘下来。
蔺佩瑶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猛地抬头看向实际的地面——那里空无一物,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再低头看倒影——那朵血玫瑰依旧存在,甚至变得更加清晰、艳丽,带着一种嘲弄的、死亡的姿态,在她的倒影脚边无声绽放。
现实与倒影,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割裂。
“嗒。”
最后一滴“血珠”落下,正好缀在倒影中玫瑰的花心。
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玫瑰气息的寒意,如同无形的蛇,倏地缠上了蔺佩瑶的脚踝,向上蔓延,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终于确定,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的把戏。
这是一种更深层、更恐怖的力量。源于怨憎,源于血脉,源于那些被她亲手埋葬的过往。
霂缨。
她不在这里,又无处不在。
复仇的游戏,deedhasbegun.
而第一局,在她自以为最安全的堡垒内部,在她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上,已经轻描淡写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蔺佩瑶站在原地,感觉那冰冷的寒意正一点点啃噬着她的骨髓。窗外,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病态的暗红,与屏幕上、倒影里那些妖异的血色,遥相呼应。
夜晚,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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