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机械舞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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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你的痛苦了……”
滴落的鲜血没有渗入地面。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悬浮起来,化作极细的血线,精准地射向少女心口的那个印记!
血珠触碰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
少女冤魂持续散发精神冲击的黑涡旋之眼,骤然静止。旋转停止了,那纯粹的、深渊般的黑色定定地“看”着霂缨,里面翻涌的滔天怨毒似乎出现了一瞬的凝滞和…茫然。
祭坛下翻涌不休、试图扑上来的蚀沼,也同时一滞。
紧接着,以少女心口吸纳了霂缨鲜血的印记为中心,所有停滞的蚀沼——那污秽、粘稠、吞噬生命的黑暗流体——猛地倒卷回流,发出轰隆的、如同海潮般的巨响!
它们不再试图攻击活物,而是疯狂涌向少女的脚下,盘旋、上升、凝聚!
庞大的、难以想象的蚀沼物质构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然后飞快地清晰、细化……幻影巍巍矗立,几乎触及祭坛高耸的穹顶。
那是一个新娘的轮廓。
穿着由最黑暗的蚀沼凝成的、巨大而古老的嫁衣,裙摆铺展,仿佛流淌的黑夜。头戴繁复华丽的头冠,垂下的层层叠叠的幽暗珠帘之后,是一顶同样由蚀沼凝聚而成的、硕大的红色盖头。
色泽暗红,如同干涸凝固的鲜血,散发出与少女冤魂同源的、却更加深沉恐怖的威压。但这威压不再充满攻击性的撕扯,而是变得……沉重,悲伤,仿佛亿万人的哀哭被压缩成了寂静。
新娘幻影低头,“视线”穿透红盖头,落在霂缨身上。
死寂。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卡戎身体猛地一震!攀附在他脸颊上、即将侵入眼部的妖异蓝纹,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抹去,又像是退潮的海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退,缩回颈部,缩回肩膀,最终全部缩回那条被污染的手臂,虽然依旧可怖,却暂时停止了蔓延和侵蚀。他失去的体温开始缓慢回升,濒临崩溃的喘息渐渐平复,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致命的失控危机,竟被这诡异的新娘幻影生生遏止、逆流!
他艰难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看向霂缨,又看向那巨大的新娘幻影。
霂缨顾不上去看卡戎的变化,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顶血红的盖头吸引。那后面是什么?那个印记…那个呼唤…
新娘幻影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暗红盖头上,边缘缓缓地、自行向上卷起一角。
露出了一小片下颌的弧度,苍白的皮肤。
接着,盖头继续上掀,露出嘴唇……鼻梁……
霂缨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心脏停止了跳动,瞳孔急剧收缩到针尖大小。
盖头之下,那张脸——
苍白,绝美,带着非人的空洞与哀戚。
那是她的脸。
一模一样。
毫无差别。
霂缨站在巨大的、由蚀沼凝聚而成的新娘幻影之下,仰着头,看着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冰冷的恐惧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荒谬的共鸣感撕裂了她。祭坛废墟陷入一种比之前疯狂冲击更令人胆寒的绝对寂静,只有那血红色的盖头边缘,还在缓缓地、持续地向上掀起,仿佛一场缓慢降临的、命定的终局。
她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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