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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液态人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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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一声轻脆的机括响动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异常响亮。

没有光。

只有开关空按的咔嗒声。电池在之前的奔逃和最后一次爆闪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或者是在爆炸冲击中损坏了。它死了。像艾伦一样,被这片黑暗吞噬了。

绝望的冰冷獠牙深深咬进她的心脏,撕扯攫取。

那嘶哑的定位声停顿了。然后,它变了调子,变成一种急促的、带着明显兴奋感的颤音,迅速向这边靠近!其他歌声也仿佛被注入了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极快!

它们来了!

霂缨背靠着墙壁,蜷缩起来,手臂死死抱住头部,等待着那不可避免的触碰——那冰冷、滑腻、带着同化力量的幽蓝光丝的缠绕,等待着意识被剥夺,被那疯狂的“回家”执念填满……

就在她彻底崩溃的前一瞬。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从她身后的黑暗中猛地伸出,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将一声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另一个人的身体紧接着贴近她,带着硝烟和地下尘土的冰冷气息,将她彻底压靠在金属墙壁上,动弹不得。

极度惊恐之下,霂缨疯狂挣扎,手肘向后击打,双脚乱蹬。

“嘘——!”一声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急促气音的警告,紧贴着她的耳根响起。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绷和冷厉,“别动!也别出声!”

霂缨猛地一颤,停止了挣扎。

那只手依然紧紧捂着她的嘴,力道大得让她脸颊生疼。但奇异地,这近乎粗暴的禁锢,却突然给了她一种诡异的锚定感——另一个活人!不是那些唱歌的东西!

“它们在用歌声捕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紧贴着她的耳朵响起,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凿进她冻僵的思维,“声音会为它们指引方向。呼吸放轻。”

歌声更近了。那嘶哑的声音几乎就在三五米外,霂缨甚至能想象出那扭曲的存在在黑暗中蠕动着逼近的形状。还有其他声音,从各个通道包抄过来,形成了一个正在迅速缩小的包围圈。那哀婉的旋律此刻听起来充满了饥饿的急切。

捂着她嘴的手没有松开,但那个陌生的男人动了。他极其缓慢地、以一种最小的幅度,带着她,像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冰冷的金属壁移动。

霂缨配合着,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着每一次颤抖,将呼吸压成一丝细微得几乎不存在的气流。每一步都踩在虚无的黑暗里,如同踩在刀尖。她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材质偶尔变化,从冰冷的金属变为潮湿的泥土,再到某种脆硬易碎、像是干枯菌类的东西。

最近的嘶哑歌声几乎就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响起,发出一种困惑的、嗅探般的咕噜声。

霂缨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她确信那东西一定能听见。

男人彻底停下了,两人再次如同融化在黑暗中的影子,紧贴墙壁。他捂着她嘴的手心里,有粗糙的茧子,摩擦着她的皮肤,带着一丝硝烟和……血的气味?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那嘶哑的歌声徘徊了片刻,似乎失去了目标。它又咕哝了几声,最终,那单调兴奋的定位声调重新变回了哀婉的旋律,慢慢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游荡开去。其他包围过来的歌声也渐渐失去了兴趣,逐一退开,恢复了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的、弥漫性的哼唱。

捕猎的网,暂时从他们身边移开了。

极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霂缨几乎虚脱,全靠身后那人支撑才没滑倒在地。

男人又等待了足足几分钟,直到最近的声音也远去到几乎微不可闻,他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捂住霂缨嘴巴的手。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霂缨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颤抖的吸气声。

那只手立刻重新捂了上来,力度更大,带着明确的警告。

“想死吗?”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冰冷而严厉。

霂缨立刻不敢再动。

男人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歌声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声响,依旧在远处飘荡。他这才再次慢慢松开手,并且彻底放开了对她身体的钳制,向后退开了极小一步。但霂缨能感觉到,他依然处于一种极度的戒备状态,像一头绷紧的猎豹,随时可以再次暴起。

黑暗依旧浓重,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模糊感知到一个高大的轮廓,以及一种经历过残酷战斗后留下的锐利和疲惫交织的气场。是那个之前引爆了什么东西,暂时阻挡了“母体”和怪藤,为他们争取到逃跑时间的神秘人?

他为什么在这里?他又是什么人?

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但在对方刚才那冰冷的警告和这片依旧被歌声笼罩的死亡黑暗中,她一个字也不敢问出口。

男人似乎打量了她一下。然后,一件冰冷、坚硬、带着他体温的小东西被塞进了她手里。是一把战术匕首,沉重的刀柄上缠着防滑带。

“跟紧我。”他压低的声音不容置疑,“一步都不许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以一种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幽灵般的步伐,向着一侧更为浓郁的黑暗走去。

霂缨握紧那把救命的匕首,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手心。她回头望了一眼艾伦消失的方向,只有无尽的、歌唱着的黑暗。

她咬紧牙关,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恐惧,迈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不落地跟上了前方那个模糊、神秘、却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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