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旧皮预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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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在楼道冰冷的台阶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一丝声响都会惊动那个在黑暗中滴水的存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滴水声停了。
寂静比声音更可怕。我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见楼梯拐角处那一滩深色水渍正在缓慢扩大。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屏住呼吸,数着心跳。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台阶爬上来,缠绕我的脚踝。那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寒,带着陈年积水的腥味和绝望。
跑。必须跑。
可我浑身僵硬,像是被冻在原地。那寒意正向上蔓延,膝盖,大腿,腰部——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我猛地回过神,身体终于能动了。我连滚带爬地冲下剩下的台阶,一把推开楼道门,跌进院子里午后的阳光下。
阳光刺眼,却毫无温度。我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号码。
“喂?”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电话那头只有电流的杂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信号。接着,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缨...霂缨...”
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那是李秀芬奶奶的声音,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中间隔着什么厚重的屏障。
“奶奶?您在哪儿?您家电话为什么一直忙音?”我急切地问,一边快步走向院门口,尽量远离那栋楼。
“...线...断了...”声音飘忽不定,“他...知道...你在查...”
“谁?谁知道了?”我追问道,已经走到了街上。行人从我身边经过,投来奇怪的目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游戏...必须...继续...”李秀芬奶奶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瞬,“...否则...我们...都会...”
电话突然中断了。
我站在街边,重新拨回去,但只有“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我们必须见面。现在。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报出了市档案馆的地址。如果李秀芬奶奶不能告诉我真相,那我就自己找。
市档案馆坐落在老城区一栋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里,阴凉安静。我向前台说明来意,表示想查阅1958年前后的本地旧报纸和相关档案。
“1958年?具体是什么事件?”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姨,好奇地打量着我。
“一场学生意外死亡事件。”我简单回答,不想透露太多。
她点点头,带我进入阅览室,很快推来一辆小车,上面堆放着数册厚重的报纸合订本。
“这些都是1958年的《北城日报》,你需要的话还有微缩胶片。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谢过管理员,我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册。纸张泛黄发脆,散发着特有的旧纸和灰尘的味道。我直接从六月份开始查找,一页一页小心翼翼地翻动。
社会新闻版块大多是大跃进和人民公社的相关报道,歌颂劳动光荣和生产丰收。我仔细浏览每一个版面,眼睛因为专注而干涩发痛。
终于,在7月21日的社会版右下角,我看到了一则简短的消息:
《北城一中学生意外坠楼身亡》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轻轻抚过那几行铅字:
“本报讯:昨日傍晚,北城一中高三学生陈黎明在学校教学楼不幸坠亡。据校方透露,该生学习成绩优异,平日表现良好。警方初步调查排除他杀可能,认定为意外事故。学校已对其家属表示深切慰问,并加强校园安全管理...”
陈黎明。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紧。报道极其简略,几乎没有任何细节,更像是为了应付舆论而匆忙刊登的声明。
我继续翻找后续报道,但再没有任何相关消息。一则年轻生命的消逝,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翻页了。
这不正常。六十多年前的媒体或许不如现在发达,但对学生意外死亡这种事件,也不该只有这么一则简短到近乎敷衍的报道。
我起身又找到管理员:“请问还有关于这次事件的更多资料吗?比如警方调查档案之类的?”
管理员摇摇头:“那个年代的档案很多都不完整,况且如果是认定为意外的话,可能就没有额外建档了。你可以查查当年的学校年鉴或者相关记录。”
她又帮我找来了北城一中1958年的校刊和年鉴。在校刊的纪念版块,我终于找到了更多关于陈黎明的信息。
那是一篇简短的悼念文章,配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少年面容清秀,戴着眼镜,嘴角带着羞涩的微笑。文章称赞他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热爱科学,富有创新精神”,“深受师生喜爱”。
但在文章最后一段,我读到了不寻常的细节:
“陈黎明同学不幸于7月20日晚在校内身亡。据悉,事发当晚他曾与几名同学在校进行‘科学实验’。具体细节警方仍在调查中。学校失去了一位优秀学子,我们深感痛心。”
科学实验?什么样的科学实验会让一个高中生夜晚留在学校,并最终坠楼身亡?
我继续翻阅年鉴,在最后一页的角落发现了一张小合影,标注着“高三(二)班部分同学合影”。照片中五个少年并肩站着,中间那个就是陈黎明。他们身后是北城一中的老教学楼——正是我现在任教的那栋楼。
站在陈黎明右边的是个高个子男生,面容俊朗,手臂随意地搭在陈黎明肩上。照片下方标注着名字:林泽。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出现在幻觉中的少年,那个说“轮到你了”的少年,就是他。
而站在陈黎明左边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正腼地看着镜头。她的名字是:苏婉晴。
李秀芬奶奶的原名。
我怔怔地看着照片,六十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压缩成薄薄的一张纸。年轻时的李秀芬奶奶——苏婉晴,与陈黎明和林泽是同学,而且关系密切。
那么,另外一个玩家是谁?那个组织游戏的人?
我仔细端详照片上另外两个男生,一个矮胖,一个瘦小,名字分别是赵爱国和孙志强。
“五个人...”我喃喃自语。招鬼游戏需要五个人,照片上正好五个学生。
闭馆铃声突然响起,把我从沉思中惊醒。管理员走过来提醒时间已到。
我匆忙用手机拍下那几张关键页面,办理了借阅手续,答应明天再来继续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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