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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江城之行(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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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与姚景安描述的一模一样——清癯的面容,花白的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步履稳健,神态从容。他进门后朝柜台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跟老板打了招呼,然后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张固定的桌子,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板很快端了一壶铁观音过去,又配了一碟花生米和几块绿豆糕,显然是他常点的标配。杨志道了声谢,倒了一杯茶,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将茶杯凑到鼻端闻了闻茶香,然后才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带着一种多年养成的习惯和仪式感。

陆妍和杭俊峰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急着行动。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先安静地喝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假装是普通的茶客。陆妍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杨志的方向,观察着他的习惯和状态。他翻看古籍的速度很慢,偶尔会用铅笔在书页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然后继续翻看。他的动作从容而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茶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岁出头,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质锦盒。他进门后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杨志身上,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在杨志对面坐下,将手中的木质锦盒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但是杨志表情有些不悦,似乎有些许抗拒。

中年男人陪笑道,一边打开了锦盒的盖子,说了什么。

陆妍和杭俊峰能看到,锦盒中躺着一件玉器,一只玉蝉,约莫成人拇指大小,通体青白色,看着玉质温润,应该是不错的藏品。

杨志的目光在玉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玉蝉,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玉蝉的表面,感受着玉质的纹理和雕工的细节,表情专注而认真。

同时,杭俊峰和陆妍示意服务生将两人餐食转移到杨志旁边的一张桌子,两人悄然换了位置,刚坐下就听到杨志的声音响起。

“汉八刀。”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确实是汉代的工艺,刀法简洁有力,线条流畅自然,是典型的汉八刀风格。玉质也不错,是和田籽料,油性好,包浆自然。这件东西,比上次你拿来的那件仿品强多了。”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明显放松了几分:“那杨老先生的意思是……”

“东西是好东西,但我还是不能收。”杨志将玉蝉放回锦盒中,轻轻推了回去。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了:“杨老先生,这……这是为什么?如果您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

“不是价格的问题。”杨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这件东西,来路不正。”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应该知道这一行的规矩,我老头子活了这把年纪,不想在晚年因为这种事晚节不保。你回去吧,东西是好东西,但找个靠谱的渠道出手,别走偏门。”杨志抿了口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默默地合上锦盒,站起身,向杨志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茶馆。

杨志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坐过来的陆妍和杭俊峰,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有些不悦。

“抱歉,老先生,我们也是被刚刚那位先生的玉器吸引才坐过来的,冒昧叨扰了。”杭俊峰一脸认真道。

“哦?”杨志挑眉,“你们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喜欢这些老旧物件?”

“家里长辈喜欢,所以多留个心眼,”陆妍接过话,表情也是非常认真,“老先生,您看起来很懂鉴赏玉石,我姐姐前两天新得了一块玉,挺贵的,我有点担心她被骗,您能帮我掌掌眼吗?”

杨志似乎审视了两人一番,感觉他们也不像是骗人,才开口:“业余爱好罢了,什么玉?我帮你瞧瞧。”

陆妍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盒推到杨志面前,他打开盖子,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这玉不是他刚放出去拍卖掉的那块明代玉石吗?原来是被这么个小年轻拍下的啊。

杨志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姑娘,你拍下这块玉,花了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

杨志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一百二十万,买这块玉,不贵。但如果有人知道这块玉真正的价值,就算出一千两百万,也未必会卖。”

陆妍微微一愣,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老先生,这话怎么说?这块玉……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杨志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木盒中的古玉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掌心中,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凑到窗边的光线下,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他将玉放回木盒中,推回陆妍面前,摘下老花镜,目光在陆妍和杭俊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两个小年轻,不是普通的收藏爱好者吧?”杨志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这块玉是我委托拍卖行放出去的,底价八十万,就是为了看看谁会把它拍下来。我原本以为,会是个识货的老家伙出手,没想到来的却是你们两个娃娃。”

陆妍和杭俊峰对视了一眼。

“老先生。”杭俊峰坦诚地说道,“我们确实不是普通的收藏爱好者。我们是受人之托,想追查这块玉的来历。委托人是一位对古玉很有研究的前辈,他偶然间见到了这块玉的照片,认为它的纹路和工艺非常特殊,可能隐藏着一些重要的历史信息。所以我们才通过拍卖行拍下这块玉,希望能找到它的原主人,了解更多关于它的背景。”

这番话半真半假,杨志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然后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明天上午来我的院子,我给你们说说。”说罢从口袋掏出一张自己的卡片放在桌上,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然后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副请客的模样。

杭俊峰收下卡片,小声道了句打扰先生了,便拉着陆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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