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陆老爷子的寿宴(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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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人心,也安安人心。”杭俊峰小声道,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杯,目光扫过茶室外的院落,那里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份心思,隐藏在那些笑容和寒暄之下。“顺便,让我们这些小辈,认认人,也被人认认。”
“老爷子用心良苦。”厉衍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靳肆几人,声音压得只有茶桌周围的几人能听清,“事情还没结束,但毕竟重创的他们,表面上那边没有什么表现,底下却未必。有些人坐不住了,想探探风向,也有些人,想浑水摸鱼。今天这场合,正好让他们看看清楚。”
靳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姓赵的那条线虽然掐断了,也挖出了一些小鱼小虾,但根还没完全挖出来。之前截获的那两个坐标点,已经和阿年安排了深海探测器和侦察卫星重点盯防,但目前还没有突破性发现。对方很谨慎,也很擅长隐藏。”
姜年坐在一旁,闻言微微颔首,“西非海岸那边,子棋的人也撒出去了,以商业考察和渔业合作的名义,正在搜集一切异常信息。南太平洋公海区域,国际联合科考船队的手续也快批下来了,我们的技术专家会随船。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更轻,“动静不能太大,那边太敏感,各国眼睛都盯着。”
“他跑不了,”顾煜说着,抿了口茶,“初步解密完成了一部分了,那些数据包的加密方式虽然复杂,但并非无懈可击,只是需要时间。再加上联合调查组那边从其他渠道获得的补充信息交叉比对,拼图正在一块块凑齐。只要他们还在活动,还在试图联系、交易、转移,就一定会留下新的痕迹。我们能抓全。”
郁子棋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掠过窗外晃动的人影,仿佛一台精密的人形雷达,过滤着一切无关的杂音,只捕捉危险的气息。听到顾煜的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赞同。
“嗯,”厉衍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在茶室内外逡巡一圈,提醒道,“人多口杂。”
众人会意,方才那片刻涉及核心机密的低声交谈立刻停止,气氛又恢复到看似轻松的闲谈状态。
佣人来请各位入席晚餐,一行人才回到主厅,在老宅的主厅到庭院,开了差不多十桌,按照安排入座,晚餐也在一众人的庆贺下缓慢进行中。
晚宴开始,陆老爷子简单致了辞,感谢诸位来宾,无非是些“老朽贱辰,劳烦各位”、“薄酒素菜,不成敬意”的客气话,但中气十足,笑容满面,引得满堂喝彩。随后,寿宴正式开席。
菜肴是陆家从京城有名的老字号聚丰楼请来的大厨掌勺,兼顾了南北口味,既精致又丰盛。服务人员训练有素,穿梭席间,添酒布菜,悄无声息。
席间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藏机锋。不断有人起身向主桌敬酒,尤其是向陆老爷子、靳肆、姜年、郁子棋等人。敬酒词也花样百出,有祝寿的,有叙旧的,有表达敬仰的,也有趁机攀谈、递话的。
那位商务部的陈秘书,端着酒杯,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先敬了陆老爷子,说了些吉祥话,又转向靳肆:“靳旅长,久仰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借陆老寿宴,敬您一杯,祝您步步高升,再立新功!”
靳肆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陈秘书客气了,分内之事,谈不上功劳。”说罢,一饮而尽,并不多言。
陈秘书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靳肆已转头与旁边的姜年低声交谈,只得讪讪一笑,将杯中酒饮尽,退了下去。
紧接着,总参某部的刘振业参谋也端着酒杯过来,目标明确地走向姜年。“姜司长,上次在部里开会,聆听您关于国际经济形势的分析,受益匪浅。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请教,今日正好,敬您一杯!”
姜年叛逆程度可不比陆妍,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并未说话,喝了一口酒表示自己喝了,然后不再看他。
刘振业笑容差点没挂住,心里直骂这臭小子有点太不把人放眼里了。
商会副会长周明轩则显得更为圆滑,他先是向陆老爷子说了好些恭维话,又依次向厉衍、顾煜等人敬酒,言语间既捧着陆家,又暗示着自己消息灵通、人脉广泛,试图拉近关系。厉衍和顾煜只是礼貌回应,并不多话。
陆妍坐在老爷子身边,一边照顾着爷爷用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席间众人。她能感觉到,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杭俊峰,以及靳肆他们那一桌人身上。羡慕、探究、忌惮、算计、好奇……种种情绪,隐藏在那些笑容和恭维背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似乎更加热烈起来。有人开始高谈阔论,有人开始追忆往昔,也有人借着酒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陆老,您可是有福气啊!看看这满堂的英才,都是国家栋梁!”一位与陆老爷子同辈的退役老将军红光满面,拍着桌子感慨,“尤其是靳肆、小姜、小郁,还有小厉,都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咱们这些老家伙,可以放心喽!”
“是啊,陆老教子有方,家风严谨,小辈们个个出色!”另一位政界元老也附和道,目光在陆妍、杭俊峰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靳肆等人,“我看啊,这未来的天下,还得看这些年轻人!”
陆老爷子呵呵笑着,摆手谦虚:“过奖了,过奖了,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就敲敲边鼓。”
话虽如此,但老爷子眼中闪过的自豪与欣慰,却是实打实的。他今日设宴,固然有看看人心、安安人心的考量,又何尝不是想亲眼看看,自己看重的这些年轻人,是如何在暗流涌动的环境中,从容应对,守住本心。
这时,那位周明轩副会长又端起了酒杯,这次却是向着陆妍和厉衍:“陆小姐,厉二少,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早就听说二位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敬二位一杯,祝二位前程似锦,百年好合!”
陆妍心中微哂,什么品种的傻逼?
这么想着,她的面上也就这么表现出来了,一脸无语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周会长客气了,借您吉言。”厉衍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酒杯与周明轩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仰头饮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周明轩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厉衍如此冷淡,连句场面话都不愿多说。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又转向陆妍,语气更加热络:“陆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在军中定然也是……”
“周会长,”陆妍不等他说完,便笑着打断,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距离感,“爷爷常教导我们,在其位,谋其政,行其事。我们不过是做了分内工作,当不起您如此夸赞。今天是我爷爷寿辰,不谈公事。这杯果汁,我敬您,感谢您今日拨冗前来。”说着,她微微举杯示意,浅浅抿了一口。
话说的客气,意思却明白:少套近乎,也别想探听什么。今天是家宴,寿星最大。
周明轩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但到底在商场浸淫多年,城府颇深,很快又恢复如常,干笑两声,说了句“陆小姐说的是,是我唐突了”,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回了自己座位,只是眼底深处的阴霾,又深了一层。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主桌附近的几位老前辈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的微微颔首,有的露出会心的笑意。陆家这丫头,年纪不大,倒是个有主见、有脾气的,分寸拿捏得也恰到好处,既没失了礼数,也明确划清了界限。厉家那小子更是护得紧,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默契。至于那位周会长……不少人心里都摇了摇头,看来某些人,是坐不住了,连这种场合都敢来试探,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杭俊峰坐在陆老爷子的另一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妍妍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最烦这种虚伪客套、别有用心的应酬。厉衍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那家伙护短是出了名的。至于那个姓周的……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倒是那个刘振业,还有之前试图接近靳肆的陈勉,更值得留意。
廖晴玉和程书静、蓝弃坐在一桌,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廖晴玉低声对程书静道:“这些人是真不长教训啊,之前妍宝都闹多少回了,还摸不清她的性格,那么不知死活来送人头?”
程书静一边吃着烧鹅,一边笑着说:“蠢货。”倒也算是意料之中,毕竟本来军政两界的这些男的吧,就很爱小看女性,即使跟他们一样凭着实力一点点爬到跟他们相对等的位置,他们也会去揣测对方的实力真实性。一群臭南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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