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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L6012的遗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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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俊峰在窗前低声与厉衍和叶圳沟通了大约十分钟。其间,陆妍能听到他反复强调风险、不稳定、防护等级等词汇,而通讯器那头厉衍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中的反对和担忧,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

最终,杭俊峰结束了通话,神色复杂地走回床边。

“厉队和叶圳原则上……不同意。”他看着陆妍,直接说道,“叶圳认为,L-6012的状态极不稳定,她与你之间的精神联系是一种未知且不可控的风险,贸然接触,很可能会再次对你造成严重的精神冲击,甚至引发更糟糕的后果。厉队则完全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不想让你涉险。”

陆妍的心沉了一下,但并没有太意外。厉衍和叶圳的顾虑,她完全理解。但L6012那样的哀求,如同附骨之蛆,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不仅仅是同情,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源于血脉的共鸣和一种无法说清的直觉,从L-6012那里,或许能得到一些至关重要的、无法从其他地方获取的信息。

“但是,”杭俊峰话锋一转,表情有些无奈,“叶圳也承认,如果这种精神联系确实存在,那么由你来进行接触,或许是唯一有可能在L-6012意识彻底崩溃前,获取到她潜意识中可能隐藏的关键信息的方法。他提议,如果你坚持,且身体状况允许,可以进行一次极度有限、严密控制、随时中止的接触尝试,但必须满足他提出的所有安全条件,并且,厉队必须在场。”

“阿衍同意了?”陆妍问。

杭俊峰苦笑:“他能同意才怪。他在通讯里差点跟叶圳吵起来。不过……”他顿了顿,“叶圳说服了他,毕竟现在的他们也无法从L6012那里获取到任何有用的讯息。但厉队说了,全程他必须在场,而且一旦你出现任何不适,接触必须立刻终止,没有商量余地。”

陆妍松了口气,同时也感到心头一暖。她知道厉衍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我同意叶医生的条件。阿峰,让他们安排吧。”

“叶圳已经在准备了,他需要点时间布置最高等级的隔离观察室,并给你和厉队准备特制的防护装备。大概傍晚,可以进行接触尝试。”杭俊峰看了看时间,“你先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这次接触,对你的精神消耗可能不小。”

太阳开始落下,陆妍在杭俊峰的陪同下,来到了医疗区深处一间新布置好的特制观察室。这间观察室比之前那个更大,中间用一面巨大的、据说能屏蔽绝大多数已知能量波动和生物辐射的特种玻璃墙隔开,分成了内外两个空间。

外侧是观察控制区,摆放着各种复杂的监测仪器,屏幕上是L-6012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脑电波图谱,以及观察室内部的多个角度的实时画面。叶圳和几名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已经就位,神情严肃。厉衍也到了,他穿着和叶圳类似的防护服,但没戴头盔,脸色紧绷,目光紧紧锁定在刚刚走进来的陆妍身上。

陆妍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带有微弱生物监测功能的防护服,长发被仔细地束在防护帽内。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厉衍大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状态尚可,才沉声开口:“妍妍,记住,一旦感觉不对,立刻示意,或者我喊停,就必须立刻停止,明白吗?”

“我知道,阿衍,我心里有数。”陆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叶圳神情凝重:“陆妍,我会在隔壁全程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和脑电波。你们之间的交流,很可能会再次引发那种精神共鸣。我会通过仪器监测L6012的神经活动和激素水平,判断她的状态。如果她的波动过于剧烈,或者你的数据出现异常,我会立刻介入,终止接触。你们之间的交流,只能通过观察窗两侧的通话器进行,绝对不能有任何物理接触。明白吗?”

“明白。”陆妍点头。

“好,进入内间吧。我会在外面控制玻璃的通透性。一开始,玻璃是单向的,你看得到她,她看不到你。我会根据她的反应,逐步调整。”叶圳示意陆妍走向内侧的隔离门。

门无声地滑开,陆妍走了进去。内间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椅子,正对着那面巨大的特种玻璃墙。墙的另一侧,就是L6012所在的区域,此刻玻璃是单向的,陆妍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景象,而对面看过来,只是一面镜子。

L6012躺在一张特制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更多的管线和电极。她依然处于镇静状态,双目紧闭,脸色灰败,但似乎比陆妍上次匆匆一瞥时,显得稍微平静了一些。至少,那种因剧痛而产生的肌肉痉挛不那么明显了。各种监测仪器在她身旁规律地闪烁着指示灯。

陆妍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苍白面容上。心中的感觉复杂难言。憎恶与怜悯交织,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诡异亲近感。她静静地注视着,试图去感受那种微妙的联系。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L6012安静地躺着,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大约过了五分钟,叶圳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陆妍,注意,她的脑电波开始出现异常波动,α波减弱,θ波和δ波增强,伴有不规则尖波……她在试图从镇静状态中挣脱,或者,感受到了什么……你的脑电波也有轻微同步迹象,保持冷静,深呼吸。”

陆妍依言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平复心绪。果然,随着她精神的集中和放松,那种血脉深处的微弱悸动感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痛苦的冲击,而是一种更加微弱、更加模糊的……探询?

就在这时,玻璃墙对面的L6012,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依旧是那双猩红色的、瞳孔有些涣散的眼睛。但这一次,眼睛里似乎少了些纯粹的痛苦和空洞,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神采”。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然后,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向了玻璃墙的方向。

她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镜面玻璃上,而是仿佛穿透了玻璃,直接看向了玻璃后的陆妍。

陆妍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能感觉到,对方看到她了。

紧接着,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的意念,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只是破碎的单词,而是勉强能连成句子的片段:

“……是……你……吗……姐……姐……”

陆妍强忍着心悸和那种被窥探灵魂般的不适,没有移开目光,而是通过通话器,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问道:“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或者,能感觉到我吗?”

玻璃墙另一侧,L-6012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成调的声音,只有喉咙里溢出嘶哑的气音。但陆妍“听”到的意念,却清晰了一点点:

“……听……到……了……感觉……到……了……暖暖的……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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