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十四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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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启元中校挨个点了军方的人,确认没缺一个,才长吐一口气。老周班在墙根给弟兄们裹伤,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最后一条绷带系紧。赵德发蹲在仓储口数核,胖手指头拨得飞快,嘴里念叨今天收的够开三炉,被火舞一巴掌拍在后脑:数你的桶去,核是我的。方舟第一次在红潮退去后,没有弥漫死人的灰——只有活人的声儿,热的。
火舞在北墙收着最后一炉液火,液焰映得她脸颊发亮,回头冲林渊比了个手势——那是他俩私下定的暗号,意思是核管够。林渊微微颔首。这一波收上来的畸变核,够方舟的液火和净化线撑上好一阵。红潮是灾,可灾里也有粮。
第一次,温启元中校难得地松了口气,在盾底下扛潮。
林渊没笑。他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本该随着红潮退去而安静的残频,此刻却诡异地……静了。不是消失,是——像有什么在土层底下,听见了红潮的动静,故意把呼吸压住了。
这种,他在城心旧桩底下见过。总机被毁时,剩下的根也会这么一静,然后换个地方冒芽。选育者的东西,杀不净,只能抢在它发芽前把芽掐了。你在听红潮退,林渊想,我也在听——听你什么时候,把那口气,再吐出来。
楚寒烟从城墙根捡起一物,走到他面前,摊开掌心。
一片指甲盖大的金属碎屑,表面刻着钩形的纹。
墙根捡的,她说,红潮里夹带来的。这纹……
和周霸天那张残条一个样。林渊接过碎屑,指腹一搓,相位感顺着纹路爬上来——是牧者的标记。选育者借红潮的浪,把钩形纹送到了方舟门口。
他把碎屑收进空间最深处,和那枚五阶晶核并排。两件东西,同源。
楚寒烟盯着他收碎屑的手:这纹,和周霸天靴跟振子上的刻痕,一个模子。林渊点头。周霸天那张残条牧者在外面,比针多,如今一一应验——牧者在外面养针,针连着红潮,红潮借着钩形纹叩方舟的门。一圈一圈,全是同一个手笔。
第十四波退了。林渊沉声道,按铁律,第十五波从今日起算七十二小时。
他意识沉入空间核心。弹幕却跳出来一行刺眼的字:
“第十五波预测:催熟加速,红潮周期或再被压缩。建议以提前一轮为预案。”
林渊缓缓睁眼。
第十一波破例早产,是仅此一次。第十四波莫名提前,他归咎于信号误报。可如今第十五波也被预警或再提前——这不再是误报,是有人在改红潮的钟。
催熟的,不止畸变体。他低声道,连红潮的钟,都让人拧快了。
楚寒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西北:那根针?
那根针。林渊点头,它在借着每一波红潮,往上长。我们每扛过一波,它就离醒近一步。
城墙上的风很冷。方舟赢了这一波,可赢面的底下,一根针正借着赢的间隙,悄悄往土里扎得更深。
林渊把手按在冰冷的垛口上,银白纹路在指节一闪——他忽然很想立刻跳上那未铺完的台阶,去西北把那根针连根拔了。可城在身后,第十四波刚退,墙根还有十九个重伤的弟兄等着叶知秋的针。他不能走,至少,现在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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