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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踏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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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下来时,林渊已经出了城。

他没带人。方舟的家得有人守——楚寒烟压着场,温启元的军方班顶夜,火舞盯着那枚选育核。他一个人,踩着脚下看不见的,往西北去。

空间阶梯这东西,说穿了不玄。同源晶屑埋成节点,意识一跳,人就从一点挪到另一点,中间没有距离。先前他在方舟仓储和锦华苑旧人防埋过两处,够短途摆渡。今夜要铺的,是往西北六十七公里的第一段——旧服务区、塌桥,两个节点,先钉死头两阶。

他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加油站旁停下。脚边碎玻璃映着冷月。林渊从空间里摸出三枚鸽蛋大的同源晶屑,指腹一搓,银蓝的纹路顺着晶面爬开,像冰上裂开的细纹。他把它按进地缝,意识沉下去,晶屑与脚下土地住——一阶成了。

再抬头,人已在三百米外的断桥头。

没有风声,没有失重,连衣角都没晃一下。这就是五阶·屏障带来的空间阶梯实战化:节点之间,跳跃零僵直。先前三阶时跨城得一百三十余跳接力,如今一枚晶屑就是一道门。

五阶的感知顺着节点铺开,三百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得像贴在耳畔。他甚至见了废国道尽头那片塌了一半的厂房,钢筋像肋骨似的支棱在夜色里,里头有耗子在啃什么硬物,声音脆生生的。林渊收回感知,心说这便是五阶的好处——三阶时感知不过百米,如今一阶一阶铺出去,整片荒野都成了他脚下的棋盘。

林渊站在塌桥的钢索下,远处废国道像一条死蛇,僵在荒草里。他正要埋第二枚晶屑,耳根忽然一紧。

不是红潮。是活人的脚步,带着铁器磕碰的轻响,从北面废厂房绕过来。

三个人。不,四个。黑虎帮的打扮——皮夹克、土制护甲,手里的家伙是改装霰弹和长矛。领头的矮壮汉脸上有道旧疤,腰间别着对讲机,身上隐隐有股被红潮腌过的腥气,是常年泡在畸变区的人才有的味儿。

他们显然不是路过。矮壮汉举着手电扫过塌桥,光柱停在林渊脚边:哟,方舟的人?大半夜跑这儿来,埋什么呢?

林渊没动。他甚至没把手从晶屑上挪开。

埋台阶。他说。

矮壮汉没听懂,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不好惹。他朝后头两人一使眼色,三个人同时举枪。第四个人绕到侧翼,想包抄。

最后说一遍,林渊指尖银白纹路一闪,放下,滚。

没人听。

矮壮汉扣了扳机。

霰弹出膛的刹那,林渊身周十米,空气像被按下了停止键。屏障领域张开——半径十米,域内规则改写。那串霰弹撞进领域的边沿,像泥牛入海,连声响都没发出来,就被成无害的尘。侧翼那人刚扑到半空,领域一收,把他整个人连人带矛在了地上,骨头没断,但动弹不得。

矮壮汉和剩下那个愣了一瞬。

林渊一步跨到矮壮汉面前,空间刃从指间探出,刃口薄得能切开月光。刃尖抵在矮壮汉喉头,没划破皮,只是凉。

现在,林渊说,能好好说话了。

四人被领域压得贴地,像四只被钉住的虫。矮壮汉识相,喘着气招了——

黑虎帮,东北老工业区起家,老大绰号,手底下三百多号人,枪械是从军区废墟里刨出来的。前些天派去方舟外围的眼线撤回来报,说方舟开了五道门,疤爷起了贪心,先派他们这队精锐出来探路,顺带摸方舟的虚实。

林渊听完,心里有了数。黑虎帮三百人听着唬人,可大半是饿狠了的散兵,枪是刨出来的制式货,弹药却未必跟得上。真正让这帮人危险的,不是疤爷的狠,是那个金属嗓子——选育者挑这种饿狼当棋子,最省力,给他们一点长本事的念想,他们自己就往死路上冲。被人当枪使,还乐呵呵去送死,林渊想,这世道,棋手比红潮更毒。

探到西北来了?林渊问。

矮壮汉摇头:不是。我们奉命往西北,是疤爷说,西北那道裂缝里,有人给他递话,说有可拔,拔了能长本事。他让我们先去看看路。

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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