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拔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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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开始灌了。
那六根管子鼓了起来,像六条正在吞蛋的蛇,一股股东西往陆思远身体里推。
林渊做了一个决定:他放弃了上半球。
介质密度的改写撤掉,爆炸的余波地往上炸开,把主轴之心的顶壁掀掉一大块,暗金碎片和管束一起塌下来,砸在他背上,砸出一片血。
他不管。
腾出来的那份领域,全部压到那六根管子上——
阻力,改到最高。
六根管子里的东西,卡住了。
第六秒。
第三批管子上来了。
这一批不是从背后,是从顶上。
主轴之心的四壁,那些原本汇聚过来的细管,此刻全部转向,像一整片倒长的森林朝中央压下来。
不是几百根。
是几千根。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来吧。
第七秒。
上一次,代理在第七秒把陆思远救了回来。
这一次,它也做到了同样的事——
一根最粗的、小臂那么粗的暗金主管,从正上方笔直贯下,避开了空间刃,避开了阻力场,一头扎进了陆思远的左胸,正对着那颗停跳的心。
它要他一下。
只要挤一下,心跳就会回来。
十一秒会归零。
林渊的领域已经撑到极限——一头压着六根管子,一头兜着下半球的碗,他没有第三只手。
第八秒。
林渊把整个领域,塌缩了。
不是一部分。
是全部。
半径十米的球,连同下半球那只碗,连同压着六根管子的阻力场,全部收拢、压缩、汇聚——
汇聚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点上。
那个点,正落在那根主管扎进陆思远左胸的位置。
他做过一次类似的事:领域从十米塌缩到两米,密度提高一百二十五倍。
这一次是十米塌缩到一厘米。
密度提高了十亿倍。
在那枚指甲盖大的空间里,物理规则被林渊改写成了他这辈子写过的最简单的一条:
这里,不许通过。
那根小臂粗的主管,撞在这个点上。
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是卡死——管子的前端,在那个一厘米的点上,被压成了一层比纸还薄的金箔。
林渊七窍同时出血。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举着,托着那个看不见的点。
八秒。他从牙缝里挤出来。
第九秒。
穹顶开始崩了。
失去了同步的两万三千具晶棺,正在各放各的电。
第一根晶刺断了。三十米长的暗红晶体,从穹顶脱落,带着底下那具晶棺,笔直坠向四百米下的暗红色池子。
然后是第二根。
第五根。
第三十根。
第十秒。
代理疯了。
主轴之心的四壁全面塌陷,几千根管子不再试图救人,而是转向了林渊——它终于放弃了不能伤货这条原则。
第一根管子扎进林渊的左肩。
第二根扎穿他的右腿。
第三根从他背后穿出前胸。
他没有躲。
躲,那个一厘米的点就散了。
他跪在那儿,被扎成了一个筛子,血从七八个洞里往外涌,但那只举着的手,纹丝不动。
十秒。
第十一秒。
穹顶炸了。
不是一处。
是两万三千处。
那些正在乱放电的核,在同一个刹那,达到了各自的临界。第一枚炸开,冲击波掀翻旁边三枚,三枚掀翻九枚,九枚掀翻二十七枚——
一场从穹顶开始、以几何倍数向下席卷的连锁爆炸,在这座直径八百三十米的倒悬之城里,全面展开。
整片穹顶的叶脉,在半秒内从暗红烧成惨白。
林渊松开了手。
领域,从一厘米,重新炸回十米。
然后他做了这十一秒里的最后一件事——
下半球的碗,最后一次成形,狠狠往下一压。
咔嚓。
一声脆响,在漫天爆炸声里几乎听不见。
陆思远和主轴之间那道焊缝,断了。
上半身,从盆骨往上,从柱子上崩了下来。
林渊扑过去,双臂张开。
活体空间。
在他碰到那具身体的瞬间,人不见了。
……
四百二十米外,洞口。
火舞的白线还在缝里。
楚寒烟的手已经废了。
沈青昏死过去。方橙靠在张铁柱怀里,从鼻子到耳朵全是血。
缝宽,四十一厘米。
然后,整个世界白了。
卧倒!张铁柱吼。
从空腔的穹顶开始,一整片惨白的光席卷而下,两万三千根晶刺在几秒内寸寸炸裂,晶棺如同暴雨一般坠落,撞在下方的池子里,掀起几十米高的暗红浪墙。
冲击波顺着空腔壁一路推过来。
那堵会呼吸的墙,被从内侧撕成了碎片。
洞口的甲片,一声,全塌了。
原本只剩四十一厘米的缝,被这一炸,撕成了一个五米宽的豁口。
火舞被气浪掀翻,滚出去七八米,撞在竖井壁上。
她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那片正在燃烧、正在崩塌的倒悬之城。
林渊!她吼。
回答她的,是一圈空间涟漪。
三圈波纹在她面前荡开。
一个浑身是血、被扎成筛子、几乎站不住的男人,从涟漪里跌出来,一头撞进她怀里。
林渊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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