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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孤身赴宫·慧眼识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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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馆的暮色渐浓,烛火摇曳间映得帐内气氛凝重。芈曦自孙相府归来后,心中便愈发急切,孙胤虽应允斡旋与新齐公相见之事,可朝中暗流涌动,多等一日便多一分变数,她素来行事果决,不愿坐以待毙,只想尽快当面探查姜武的底气与心性,敲定楚齐联盟的走向。

“先生,孙相虽愿相助,可朝中反对联盟的势力虎视眈眈,拖延日久恐生变故。”芈曦端坐案前,目光坚定地望着公孙羽,“我想明日亲自前往齐宫递帖,求见新齐公,当面阐明楚齐联盟的利害,也好尽早探明他的心意。”

公孙羽闻言,脸色骤变,连忙起身劝阻:“殿下万万不可!齐宫乃齐国重地,局势未明,殿下孤身前往,太过凶险!新齐公姜武性情不明,朝中反对联盟的大臣若知晓殿下身份,定会借机发难,届时殿下身陷险境,后果不堪设想。且递帖求见,需按礼制行事,岂能贸然前往?待孙相安排妥当,再相见也不迟,何必急于一时?”

“先生顾虑的是安危,可我顾虑的是联盟大局。”芈曦语气沉稳,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按部就班虽稳妥,却易给反对势力运作的时间,若他们先一步说服姜武疏远楚国,再想稳固联盟便难上加难。我扮作使臣,身份隐秘,孤身前往,目标不大,不易引人注意,且能出其不意,亲自观察姜武的言行,探明他的真实态度,此举虽险,却值得一试。”

“险则险矣,可风险实在太大。”公孙羽眉头紧锁,语气急切,“齐宫守卫森严,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殿下孤身入宫,无护卫随行,若有不测,连救援都来不及。臣愿代殿下前往递帖求见,有臣在,即便出事也能周旋,殿下万万不可亲身涉险!”

“先生乃楚国谋主,不可轻动,且你与孙相相熟,若你前往,易引人联想,反倒落了下乘。”芈曦摇头拒绝,“我扮作普通使臣,身份低微,即便求见不成,也无人会过多计较,若能得见,便可当面试探,此举最为直接。先生放心,我自幼习武,虽不及吴起兄长骁勇,自保尚可,且行事谨慎,绝不会暴露身份,定能平安归来。”

公孙羽还想再劝,却见芈曦眼神决绝,知晓她心意已决,再多说无益,只得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担忧:“殿下执意前往,臣虽忧心,却也只能应允。但殿下需谨记,见机行事,不可与新齐公起争执,言语需谦和有度,若察觉异样,即刻脱身,切不可恋战。若半个时辰内未能归来,臣便联系孙相,设法营救。”

“先生放心,我自有分寸。”芈曦浅笑点头,心中暖意融融,公孙羽的担忧,皆是真心为她安危着想,这份情谊,她始终铭记。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芈曦依旧身着青色使者常服,束发戴冠,眉目清俊,褪去了昨日的温和,添了几分沉稳锐利。她简单洗漱后,便独自一人携带出使文书与名帖,悄然离开使馆,朝着齐宫方向而去。

齐宫坐落于临淄城中心,宫墙高耸,朱门威严,守卫森严,往来官员皆需验明身份方可入内。芈曦缓步走到宫门前,对着守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楚国使臣芈氏,奉我国储君之命,前来求见齐公,烦请诸位通传一声。”

守卫上下打量了芈曦一番,见她身着普通使者常服,气质温润,并无异常,便接过名帖,冷声道:“等候片刻,容我通传。”

芈曦静静立于宫门前,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齐宫的守卫与布局,心中暗自思忖。不多时,通传的内侍快步走出,对着芈曦道:“齐公传你入见,随我来。”

芈曦躬身应下,紧随内侍身后,踏入齐宫。宫内殿宇巍峨,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沿途守卫林立,神色肃穆,尽显王室威严。芈曦一路从容前行,步伐沉稳,目不斜视,虽身处异国宫殿,却毫无半分怯意,周身气度,浑然天成。

穿过几重殿宇,便抵达主殿之外,内侍轻声道:“入殿后需行跪拜之礼,谨言慎行,不可妄言。”

“多谢告知。”芈曦点头应下,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步入殿内。

殿内宽敞明亮,金砖铺地,龙椅之上端坐一人,身着玄色王袍,面容年轻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正是新齐公姜武。两侧分列着齐国大臣,神色肃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芈曦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芈曦缓步走到殿中,躬身跪拜:“楚国使臣芈氏,拜见齐公,愿齐公福寿安康,齐国国泰民安。”

姜武端坐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下方的楚国使臣,见他身形纤细,面容清俊,虽身着普通常服,却举止从容,行礼有度,并无半分谄媚之态,心中掠过一丝讶异,淡淡开口:“楚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回齐公,臣此番前来,一是为齐公继位道贺,二是奉我国储君之命,前来重申楚齐联盟之意。”芈曦起身而立,语气平和却坚定,“楚齐联盟多年,互为犄角,互利共赢,两国百姓安居乐业,国力日渐强盛。如今齐公新立,我国储君盼两国能延续联盟,同心协力,制衡诸侯,共护两国疆土安宁,共谋发展。”

姜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联盟之事,乃先君与楚国所定,本公初登大位,需权衡利弊,再做决断。楚国近年来虽日渐强盛,却与诸多诸侯交恶,若齐国延续联盟,恐会引火烧身,楚使觉得,齐国为何要继续与楚国结盟?”

此言一出,殿内大臣皆面露赞同之色,目光灼灼地望着芈曦,等着看她如何应答。芈曦神色平静,从容开口:“齐公此言差矣。乱世之中,诸侯林立,弱肉强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楚国与诸侯交恶,皆因诸侯觊觎楚疆,挑衅在先,楚国反击在后,并非主动生事。楚齐联盟,并非楚国依附齐国,亦非齐国依附楚国,而是强强联合,互为屏障。”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清晰:“齐国地处东方,虽富庶强盛,却需防备北方燕国与西方诸侯异动;楚国地处南方,需防备西方蜀国与北方诸侯侵扰。两国联盟,东线西线相互呼应,诸侯不敢轻易挑衅,方能安心发展国力。若两国断盟,各自为战,诸侯便可各个击破,届时齐国腹背受敌,楚国亦孤立无援,于两国而言,皆是不利。反之,联盟稳固,两国互通有无,互帮互助,国力愈发强盛,方能在乱世之中屹立不倒,这便是联盟的根本利益所在。”

姜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楚使,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言辞犀利,条理清晰,将联盟的利害剖析得淋漓尽致,绝非寻常使臣所能相比。他微微颔首,又道:“即便如此,楚国近年来战事不断,四处征伐,恐会拖累齐国,本公需为齐国百姓着想,不得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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