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雏鹰离巢,初试锋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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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在对岸约一百五十步外,一片茂密的榛子丛边缘的阴影里,他似乎瞥见了一抹极其不协调的土黄色!那不是岩石或泥土的颜色,更像是……衣服?紧接着,那阴影似乎动了一下,一根细长的、暗哑无光的管状物,从枝叶缝隙中探出了一小截!
是枪!是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诺敏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碰了碰身边同样脸色煞白的小石头,用极低的气流声说:“有鬼子!对岸,榛子丛边,至少一个,有枪!”
小石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可疑的阴影和枪管,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怎么办?诺敏的大脑飞速运转。训练时的场景在脑海中闪过。敌人数量不明,但肯定不止一个(通常鬼子侦察兵至少两三人一组)。他们只有八个人,只有弓箭猎刀,硬拼是找死。他们的任务是侦察和预警!
他迅速缩回头,对着后面焦急等待的同伴们打了几个紧急而明确的手势:发现敌人,数量不明,方位,隐蔽,准备信号!
少年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但没有慌乱。他们立刻按照预案,悄无声息地向后移动,寻找更隐蔽的岩石缝隙或灌木丛藏身。诺敏则从皮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红色的、代表“发现敌军,紧急求援”的信号烟花,将引信对准了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小石头。小石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快!”
诺敏猛地一拉引信!
“咻——!”
一道刺眼的红色光焰拖着白烟,尖啸着冲破林间的寂静,直射天空,在几十米高的空中“啪”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团醒目的红色烟球,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几乎在信号升空的同时,河床对岸的榛子丛后,传来了几声惊怒交加的日语低吼和拉动枪栓的“咔嚓”声!三个穿着土黄色军装、戴着战斗帽的日军侦察兵猛地从隐蔽处跳了出来!他们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更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果断!为首的一个军曹气急败坏地举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朝着信号弹升起的大致方向就要开火!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
“砰!砰!砰!”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清脆枪响,从侧后方更高的山坡上传来!子弹精准地钻入了三名日军侦察兵的胸膛和头颅!他们脸上的惊愕和愤怒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如同被砍倒的木桩般,扑倒在冰冷的河床碎石上,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卵石。
是“老枪”刘满仓和他的暗桩小组!他们一直在更高的位置监视,看到信号弹升空,立刻锁定了暴露位置的敌人,果断开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威胁。
枪声过后,河床两岸一片死寂。只有红色信号弹的余烟在空中缓缓飘散。
诺敏和小石头趴在石头后面,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们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儿,确认对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诺敏才敢慢慢抬起头,向对面望去。只见三名日军尸体横陈,刘满仓和另外两名老兵正从山坡上快速下来,警惕地检查着尸体和周围环境。
危险解除。
少年们从隐蔽处走出来,腿还有些发软,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难以言喻的兴奋!他们做到了!他们发现了敌人,发出了正确的警报,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贸然行动把自己置于险地!
刘满仓检查完尸体,走过来,看着这群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睛亮晶晶的少年,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用力拍了拍诺敏和小石头的肩膀:“好小子!眼尖!胆大!心细!信号发得及时!干得漂亮!”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三个,标准的鬼子侦察小组配置。看来是想摸清这条干河床能不能走。要不是你们发现得早,报了信,说不定真让他们溜过去了!”
听到老兵的肯定,少年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后怕和自豪的笑容。他们迅速打扫了战场,从日军尸体上搜出了望远镜、地图、指南针、少量弹药和干粮,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份手绘的、标注了几个可能渗透路线的简易地形草图。
当夕阳西下,少年巡山队押着缴获的战利品,在刘满仓小组的护送下,安全返回营地时,整个营地都轰动了。人们围拢上来,看着那些还带着硝烟和血渍的日军装备,听着少年们虽然有些磕巴但充满激动的讲述,目光中充满了惊讶、赞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乌尔塔和杨震霆仔细检查了缴获的地图,又听完了刘满仓的详细汇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赞许和一丝骄傲。
乌尔塔走到诺敏面前,独眼中带着少有的温和与肯定,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好!是块好材料!没给咱们鄂伦春猎人丢脸!也没给抗联丢脸!”
杨震霆也微笑着点头:“临危不乱,处置果断。你们今天的表现,证明你们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不能骄傲!这次是运气好,敌人人少,而且有刘班长他们暗中保护。以后的路还长,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记住这次的经验,也要记住教训!”
“是!”少年们挺起胸膛,齐声应答,声音比出发时更加响亮,也更加沉稳。这一刻,他们感觉自己的肩膀似乎厚实了一些,腰杆也挺得更直了。他们不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他们已经成为可以分担责任、保卫家园的一份子。盟约的新鲜血液,经历了第一次实战的淬火,虽然稚嫩,却已展露出坚韧的锋芒。雏鹰,终于展开了翅膀,第一次独自迎向了山间的风雨,并且,漂亮地飞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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