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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新的挑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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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病例,每一例都像是一道艰涩的考题,严重考验着沈清的知识储备、临证经验和决断能力。

她每晚在煤油灯下研读那几本快被翻烂的医典和手抄笔记的时间更长了,常常为了一个方剂的君臣佐使搭配、一味药物的剂量增减而苦思冥想至深夜,结合着前世模糊的医学记忆和玉片赋予的药材洞察力,在纸上写写画画,力求为每个病人找到那线生机。

与此同时,来自钱卫东那边的竞争,也变得更加隐晦和具有针对性。

明面上,钱卫东似乎收敛了公开贬低中医的言论,但他利用自己能搞到稀缺西药和医疗器械的优势,开始了更精细的“客户筛选”。

他会向患有肺结核的病人及其家属,极力渲染链霉素、异烟肼等抗结核药物的“神奇效果”(如果他恰好能通过县里的舅舅搞到一批的话),并暗示中药治疗结核是“隔靴搔痒”、“浪费时间”。

他会对某些需要手术但极度恐惧开刀的病人,一方面强调西医手术的“根治性”和“科学性”,另一方面又会“不经意”地提起沈清治疗肠梗阻可能只是“个案侥幸”,碰巧病人不是最凶险的绞窄性类型,潜台词是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将病人置于不确定的风险之中。

这一日,沈清接待了一位从邻县辗转而来的老先生。老先生姓吴,戴着深度眼镜,衣着虽旧但浆洗得十分干净,谈吐间带着旧式知识分子的儒雅,但面色晦暗无华,咳嗽不止,痰中带着令人心惊的血丝,低热盗汗,整个人消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沈大夫,”吴老先生说话气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老朽这肺痨……已是沉疴宿疾。西医的雷米封(异烟肼)也用过,效果寥寥,反而败了胃口,如今是米粒难进……听闻您医术通玄,特来……特来求一线生机。”他的眼神浑浊,却仍残存着一丝读书人的清高和对生命的渴望。

沈清心中肃然,请他坐下,仔细为他诊脉。脉象细数无力,如按葱管,是典型的气阴两虚至极之象。舌质红绛,光剥无苔,如同镜面,显示阴液耗竭。邪毒(结核杆菌)仍在肆虐,但病人的身体根基已然摇摇欲坠。

“吴老先生,”沈清语气温和而郑重,“您这病,邪毒盘踞在肺是真,但根源在于脾肾气阴都已严重亏虚。好比一块土地,既长了杂草(病邪),土地本身也贫瘠不堪(正气虚)。若只顾着拼命除草(单纯抗结核),而不管肥地(扶助正气),地力耗尽,庄稼(身体)也就垮了。当前之要,需扶正与祛邪并行,甚至扶正要重于祛邪。”

她为他开出了一个深思熟虑后的方子:一方面,选用百部、黄芩、丹参等经她玉片观察、药气纯粹且现代药理已证实具有一定抗结核作用的草药,谨慎攻邪。

另一方面,则重用北沙参、麦冬、天冬、五味子、怀山药、茯苓等大堆药材,旨在益气养阴,固护脾胃,培植根本。

同时,她还详细叮嘱了用秋梨、川贝母蒸膏含咽以润肺,以及饮食上需少食多餐、以糜粥烂面养护胃气的方法。

吴老先生拿着药方,浑浊的眼中将信将疑,但沈清条理清晰的分析和那份沉静自信的态度,让他最终还是决定一试。

几天后,小赵护士匆匆赶来,带来一个消息:钱卫东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吴老先生的来历和病情,竟然主动找上门去游说,声称自己能通过特殊渠道弄到“最新、最有效”的进口抗结核药,信誓旦旦地保证比中药“见效快、根治率高”,极力怂恿吴老先生放弃中药,转而接受他的西药治疗方案。

听到这个消息,沈清正在捣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规律的动作。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凛。

钱卫东此举,已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带着一种要将她所有“高价值”病人都抢夺过去的狠厉。他瞄准的,正是她目前凭借深厚中医底蕴才能处理的、西医往往束手无策的虚弱型疑难杂症。

压力如同无形的网笼罩下来,但沈清眼底的光芒却愈发锐利。她知道,真正的医术高地,容不得半点取巧。

这场较量,已从单纯的技术层面,延伸到了资源、人脉和意志的比拼。

她必须用更扎实的疗效、更精准的辨证、以及更强大的内心,来迎接这扑面而来的风浪,守护住这片她刚刚开辟出来的、属于中医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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