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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却道海棠依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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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左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点头:好吃。

她眼底的光亮了一下,低下头,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两个人对坐,你一句我一句,说些有的没的。她说这两天文管会的材料报到省里去了,人家说办得好,让等着批。

他说供销社那栋楼的钱要下来了,邮电大楼也准备进场。都是各自忙的正事,可说着说着,话就少了,谁也没再往下接。

窗外,天一点一点暗下去。桌上那盏灯亮着,昏黄的光罩着两个人。

刘左靠着椅背,看她低头抿汤的样子。

今儿的林小玥,跟往日不一样。她穿了件水红色的薄衫,领口袖口都收得齐整,脸上被酒染上了一片红晕,呼吸也有一点急促。

下头一条深灰呢子裙,到小腿肚那么长。头发不再像往日随便扎个马尾,而是松松地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耳垂上缀着一副小小的珍珠耳坠,随着她低头的工夫一晃一晃地闪。

他见过她穿鲜亮衣裳的样子,都是县城街上成衣铺子里的货色,料子剪裁都透着野气。

今儿这一身,料子服帖,剪裁合体,一眼看得出是省城的手艺。他知道,这是她在省城买的那几件衣裳里的一件。

那点煞费苦心的意思,全在这身打扮里了。

刘左没说话,只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他脑子里忽然浮起另一样东西。一缕白烟。秦百璐那张脸,一点一点淡下去,化成白烟。

那是他活到五十三岁,前世见的最后一样东西。他以为她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

然后她把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连着那样东西一起,都收走了。

碎片沉下去。刘左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凉的。

林小玥放下碗,手在膝上绞了一下,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我这一身,是在省城买的。

看出来了。刘左说,比你从前穿的好看。

她耳朵根红透了,低头拿筷子尖在碗沿画了个圈,才又开口,声音低低的:我回来这些天,天天惦记着给你把这房子收拾出来。

刘左放下茶缸,看她。

我头一回,她的脸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不好意思的颤,头一回,想给一个人做一顿饭,想替他拾掇好住的地方……想着他住进来了,天天往这儿回。

说完她就不说话了,低着头,指尖在碗沿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等着他接话。

屋里静下来,能听见窗外风拂过楼道的轻响。

刘左看着她。灯光底下,她侧着那张白净的圆脸,睫毛低低垂着。他不是没见过女人。可这会儿,那股东西还是从胸口烧上来。

这世上了,最靠不住的就是女人。这一世,不想再为任何一个女人动情。情和欲,也许可以分开……

刘左一阵胡思乱想,情不自禁的站起来,隔着桌子伸过手去。

林小玥愣了一下,才慢慢把自己那双手递过去。指尖相触的工夫,她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小玥。刘左说。

你不急着回家吗?

林小玥的手一顿,抬眼看他,又垂下眼:晚上还得回去。我住在舅舅家,不能太晚。

现在九点还不到。十点送你。时间来得及。

她没再说话。那双眼睛慢慢地漫上一层水光,又到底没掉下来,只一声,把脸埋进那只伸过来的手心里。

夜一点点深下去。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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