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江湖上的事,该硬的时候不能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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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通安排下去,大勇带着人走了。
屋里只剩强子一个人,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半天没动。他没头脑发热,也从来没打算头脑发热。可有一桩事,他想不明白。
刀哥跟他不算一个道上的人,平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偏偏挑这个节骨眼上来砸场?要说真为了那三分佣金的油水,值当动用几十号人、下这么大的本?
强子心里存了个疑影,就跟人说了句出去转转,一个人出了门。
他这些年走江湖,养成了一个习惯,想不清的时候,宁可花点钱,也要把底摸透。他找了个相熟的老兄弟,塞了五百块钱,拜托他去刀哥手底下那边的人堆里探探口风。
这年头,底下人嘴里漏出来的话,往往比台面上看到的真。
第二日天擦黑,那老兄弟回来,带来的话,让强子在灯影里坐了很久。
原来刀哥这回出面挑事,不是冲着那杆秤来的。是有人许了他好处,又在背后撺掇,这才把他勾了起来。那人不是别个,正是盐东市古玩店那个两头蛇,裴世新。
裴世新那档子事,强子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替刘总办的那两桩功里,就有裴世新一桩。
东风路那场撞人局,派出所那把铐子,还有从他皮包里翻出来的那三张空头指标票,都是强子的人一手安排下的。
裴世新从那以后被取保放出,留了一身的案底,面子也折了个干净。他思来想去,想不出是谁下的手,便把这一笔账,结结实实记在了强子头上。
这一回,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强子最近靠上了建筑公司那头的路子、正一门心思洗白,便生出这么一条毒计来。
自己不出面,只花些钱、许些甜头,借刀哥的手,来动强子的根基。
场子砸了,弟兄伤了,强子要是咽不下这口气去报这个仇,那他在建筑公司这条正路上的脚跟,也就站不稳了。
强子想明白这一层,心里那点疑影才算落了地。他坐在灯影里,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半晌,嘴角竟是慢慢扯开了一点冷笑:
裴世新。好一条两头蛇。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对着屋里的灯说的。
可他知道,这口气要是就这么咽下去、让刀哥以为自己怕了,那往后盐埠这一片,他强子的话就再不好使了。
江湖上的规矩,宁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该接的仗,一场也不能怂。
他给几个信得过的老弟兄挨个去了电话,话不多,只一句:
明天半夜,老地方碰头。
到了第二天,强子的意思已经定了,他召齐了大勇和几个管事的兄弟,正盘算着调几个人手,先跟刀哥那边过一过话,探探虚实,再动家伙。话还没说完,外头有人敲门,是曹得旺来了。
曹得旺今儿是来盐埠城里有事的,顺路进强子的分公司坐坐。
他进门一看屋里这副架势,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杀气,外头桌上还摆着几根没拆的铁棍,心里登时明白了几分。
他把手里的烟卷搁下,坐到强子对面,倒也不绕弯子:
强子,听说农贸市场让人砸了。
强子了一声,没否认。
曹得旺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说:
我昨儿也听人说了。刀哥那边,是裴世新那两头蛇在后头挑的。你要找人跟刀哥干,我不拦你,江湖上的事,该硬的时候不能软。可有一桩,强子,你得先掂量掂量。
强子抬眼看他。曹得旺也不急,他掏出烟卷又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才往下说:
刘总明天就回来了。邮电大楼那栋楼的土石方,还有建材,一桩一件都压在你的头上。这节骨眼上,你要是真跟刀哥真刀真枪干起来,闹出大的动静来,惊动了县里,这正经营的饭碗,可就端不稳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咱们现在干的是刘总的工地。这摊子事,怎么处置,依我看,还是等刘总回来了,听听他的意见。刘总是个有章程的人,他看事情,比咱看得远。你在这儿冲得再猛,不如等他回来,把路给你指明白了。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他这个人,向来是认了谁、看透了事,才肯把真话和盘托出。眼下曹得旺这几句话,正说到他心坎上。
他这一腔火,一半是真的要接这场仗、不能让弟兄们寒了心,另一半,却也是存了私心的,怕真动了干戈,坏了刘总那边的正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沉沉地应了一声:
曹哥,我明白了。这口气我咽着,等刘总回来。
曹得旺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多劝,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心里有数就好。裴世新那头两头蛇,蹦跶不了几天。他敢动你跟刘总的盘子,那是他眼皮子浅。
说罢,曹得旺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强子还坐在这屋里,脸上的杀气收了一半,底下那点火,却还烧着,只是被他硬生生压住了。
他望着窗外盐埠城的天,日头还挂着,底下那摊乱糟糟的江湖水,正等着一个人回来给它拨开。
而那个人,正坐着车,往盐埠的方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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