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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欺负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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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要嫁,我拦不住你。现在好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念着念着,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全城人都知道你今天结婚。你让我跟你爸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秦百璐握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一下。她没有反驳。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妈,你说他为什么?

赵慧兰没有回答。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什么都听我的。

秦百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困惑,带着不甘。

赵慧兰看着她。女儿还穿着那身红嫁衣,头发散着,眼眶底下发青,像个被人从戏台上拽下来的演员。

赵慧兰忽然想到一件事:

天亮之后,街坊邻居会怎么传。

迎宾楼的厨子、端盘子的服务员、开车的司机,有人看见了新郎官半夜走了。

不用等到中午,全城就都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秦援朝卧室门口,推开门。

秦援朝背对着门口站着,正在穿衬衫。袖子还没扣好,就那么披在身上。听到赵慧兰进来,他没有回头。

赵慧兰把门带上,站在他身后。

你倒是说句话。

秦援朝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把下摆塞进裤腰里,系上皮带。然后他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袋比平时更深,嘴角压得很紧。

说什么?

你女儿被人欺负了。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有什么好说的。

秦援朝的声音不大。他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火柴擦燃了,等硫磺味散了一散,才凑上去点着。吸了一口。吐出来。

他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赵慧兰看着他,嘴角往下压了压。

你就嘴上硬。你有本事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要没本事,就别光说不练。

秦援朝没有接话。他把烟叼在嘴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灰色夹克衫穿上。拉链没有拉,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子。

他走到客厅。秦百璐还坐在沙发上,搪瓷缸子端在手里,水已经凉了。秦援朝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隔着茶几看着她。

你跟爸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秦百璐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从迎宾楼散席开始,到刘左说酒喝多了,去透透气,到她在婚房里等到天亮,到她去筒子楼敲门没人应。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他不敢那样看我。但昨晚他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他认识的人。

秦援朝抽着烟,没有说话。他听了很长时间,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赵慧兰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那块擦桌子的抹布,你知道那个姓刘的早上会来?

他会来的。

秦援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看着楼下。

他的编制在建委,他的宿舍是委里分的,他父母还在县城里。他能跑到哪里去?

赵慧兰冷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干等着?等他来?他要是不来呢?

他会来的。

秦援朝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了。炉膛里的火一蹿一蹿的,煤球烧得通红,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秦百璐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握着搪瓷缸子,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一动没动的花生上。

赵慧兰靠在厨房门框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背挺得直直的。

没有人再说话。

赵慧兰的目光一直落在女儿身上。秦百璐还穿着那身红嫁衣,头发乱着,手背上有冻出来的红痕。

赵慧兰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一下。但她没有让那点热意漫出来。

她转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梳子。她走到沙发旁边,坐在秦百璐身后,没有说话,开始给她梳头。

秦百璐没有动。赵慧兰把那几缕乱了的头发一缕一缕梳顺,用发夹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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