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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九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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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石墙在三月的寒风中愈发显得阴湿,水珠沿着粗糙的表面缓慢爬行,汇聚,滴落。清晨的天光透过高窗,灰白而稀薄,勉强照亮走廊里凝固的景象。

贾斯廷·芬列里俯卧在地,伸出的手臂僵硬,指尖离他的羽毛笔只有一寸。羊皮纸散落周围,墨迹未干。他的脸庞定格在惊愕的瞬间,皮肤是毫无生气的灰白,眼珠像两颗磨砂的玻璃球。

差点没头的尼克悬浮在上方,珍珠白的躯体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流动感,变得像一块被拙劣雕刻成的冰。他透明的边缘凝固着,保持着一种向后飘退、双臂微张的姿态,脸上惯有的诙谐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非人般的骇然。

空气里闻不到什么特殊的气味,只有潮湿的石头和陈年灰尘的味道,但一种更深沉的寒意从这两具“雕像”身上散发出来,渗入旁观者的袍角。

费尔奇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提着油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堵住的声音,油灯的光晕在贾斯廷僵硬的脸上和尼克珍珠白的躯体上颤抖。他张着嘴,看看地上的,又看看空中的,然后猛地转向闻讯赶来的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

“又……又一个!”他尖声说,手指哆嗦地指着,“还有尼克!连幽灵都……都被……”

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极为凝重。他蹲下身,苍老的手指并未触碰贾斯廷,只是隔空细细探查。随后,他抬起头,望向凝固的尼克,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哈利从未见过的、深沉的忧虑。

麦格教授的脸色像她身后的石墙一样灰白,嘴唇紧紧抿着,扶了一下眼镜,手指微微发抖。

消息像冰水泼进沸腾的油锅,短暂的死寂后,恐慌以更猛烈的势头炸开。走廊很快被挤得水泄不通,学生们踮着脚,伸长脖子,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

“贾斯廷……还有尼克……”

“幽灵也能被石化?”

“它……它现在连幽灵都不怕了……”

“下一个会是谁?”

麻瓜出身的学生面无人色,紧紧靠拢在一起。厄尼·麦克米兰站在人群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敢去看哈利的方向。

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人群边缘。赫敏的手紧紧抓着袍子前襟,呼吸急促。罗恩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尼克珍珠白的、不再移动的身体。

哈利感到胸口那本日记本的存在感从未如此清晰,像一块冰贴着皮肤。他抬头,看见金妮·韦斯莱脸色惨白如纸,被珀西半扶着,几乎站不稳,目光空洞地望着地上的贾斯廷。

教师们迅速驱散了人群。走廊被施了魔法,隔绝开来。城堡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不再是压抑的猜测,而是一种公开的、冰冷的恐惧。课堂上,教授们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洞,学生们的心思早已飞走,目光不断瞟向门窗。

城堡彻底陷入了停滞。曼德拉草复活药剂还在缓慢制备中,校医院里躺着两个石化的人,一只猫和一个幽灵。走廊里回荡的只有巡逻教师的脚步声和费尔奇神经质的嘟囔。

金妮·韦斯莱的状态越来越糟,她像一片苍白的影子在城堡里飘荡。珀西试图维持兄长的威严,但眼底的忧虑藏不住。有一次在礼堂,金妮打翻了南瓜汁,液体溅到哈利身上,她惊恐地后退,仿佛哈利是什么怪物。

时间在沉寂中到来又过去。学生们聚集在公共休息室,下棋或做作业,但欢声笑语消失了。偶尔有人抬头,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扫向哈利,又迅速移开。

图书馆深处,羊皮纸和旧书的气味沉淀在静止的空气里。杨柳依依独自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中世纪欧洲魔法史考据》。窗外天色灰蒙,光线透过高窗,落在她手边一张废弃的羊皮纸碎片上。

她的目光停留在书页间ToMarvoloRiddle这个签名旁的注释上。羽毛笔尖无意识地在羊皮纸碎片边缘游走,墨迹晕开几个零散的字母。

T...o......

笔尖停顿。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色。城堡最近的压抑气氛,那本空白的日记,还有这个出现在异常场合的名字...

手指无意识地移动,蘸了蘸墨水,在羊皮纸上重新写下这个名字:

ToMarvoloRiddle

墨迹在陈旧纸面上微微晕染。她的目光掠过每个字母,像是在解读某种古代符文。然后,她拿起魔杖,轻轻一点。

字母无声地浮起,在空气中重新排列组合。当它们终于定格时,组成了一句完全不同的短语:

IaLordVoldeort

图书馆寂静无声。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的轻微响动清晰可闻。杨柳依依静静注视着空中那行字,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她挥动魔杖,字母消散无形。然后她站起身,将羊皮纸碎片揉成一团,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纸团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收拾好书本站起身时,她的动作依然平稳。但在走出图书馆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城堡深处某个方向,那里通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城堡高窗,切割出冰冷的光斑。杨柳依依沿着石廊缓步而行,图书馆里那个名字的重新排列组合,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表面却依旧平静无波。汤姆·里德尔,伏地魔。那本日记,金妮的异常,接连的石化事件……线索似乎正以一种令人不安的方式串联起来。

就在她转过一个拐角,走向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旋转楼梯时,迎面碰上了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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