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重盼归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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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清楚楚落进两人耳中。
桂花的甜香随着夜风轻轻晃动,月光落在袁盼儿平坦的小腹上,带着温柔的光晕。
陈知礼握着袁盼儿的手猛地一紧,眼里翻起震惊又狂喜的浪潮,袁盼儿张了张嘴,感受着肚子里全新的生命力,鼻尖一酸,落下泪来。
一个月后就是上元佳节,苏州城里处处张灯结彩,等着这对新婚夫妇共赏满城灯火。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郎中日日过来请脉,确认胎相安稳,只是叮嘱袁盼儿不可劳累,需得好好静养。
陈知礼推了京城发来的公文,把江南事务都交给副手打理,日日陪着袁盼儿在院子里散步种花,亲手给她剥糖霜莲子,把人养得面色红润,气色越来越好。
苏锦绣把锦绣工坊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月按时送来账册,只说一切顺遂,不用袁盼儿操心。
袁老夫人天天变着法子给袁盼儿做补汤,鸡汤里放着红枣枸杞,香气飘得半个院子都能闻到,直把袁盼儿补得走路都带着慵懒的劲儿。
上元节这日,天刚擦黑,苏州城就醒了过来。
沿街的商铺都挂上了红纱宫灯,朱红的宫灯沿着护城河两岸一直排出去,弯弯曲曲望不到头,像一条卧在河边的火龙。
空气中飘着糖画的焦甜,炸年糕的油香,还有河面上荷花灯燃着的松脂味,混着河水湿润的潮气,钻进人的鼻腔,热闹又鲜活。
袁盼儿穿了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缎裙,外面搭了件石青色撒花披风,陈知礼给她拢了拢披风领口,指尖碰到她颈间温热的皮肤,语气带着小心:
“外面风大,要是累了我们就早点回来,不急着把所有灯都看完。”
袁盼儿笑着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指尖隔着衣料碰到他紧实的小臂,心里安稳得很。
她现在怀孕两个月,肚子还没显怀,走路做事都和往常一样,李郎中说了,适当走动对胎气好。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说话声笑声糖葫芦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心头发暖。
迎面走来两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年轻女子,衣襟上都绣着一朵小小的木棉花,那是锦绣工坊女工的标记。
她们看见袁盼儿,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袁坊主。”
袁盼儿停下脚步,笑着扶她们起来,指尖触到女子冻得微微发红的手背,温声问:“怎么这个时辰还出来?不用当值吗?”
为首的女子攥着手里刚买的糖人,脸上露出腼腆的笑:“今日工坊放了半天假,我们姐妹出来看看灯,买些吃食。”
“多谢坊主给我们活路,现在我们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给家里寄钱,再也不用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奴做婢了。”
另一个女子也跟着点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就是,我们现在攒了钱,还能自己给自己选婆家,不用再听凭家里安排嫁给糟老头子,这都是托了坊主的福。”
袁盼儿心里一软,拍了拍她们的手背:“都是你们自己靠手艺赚来的,好好做,以后日子会越来越红火的。”
两个女子又笑着行了一礼,才蹦蹦跳跳地走了,背影轻快,像两只自由的小鸟。
青布短打的衣角在人流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红灯影里,留下淡淡的皂角清香。
陈知礼低头看着身边的袁盼儿,她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是舒展的温柔,不像刚重生回来时那样,时时刻刻带着紧绷的锐利。
他轻轻揽住她的腰,帮她避开迎面跑过来的孩童,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尖:“你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造福这么多人,功德无量。”
袁盼儿侧过头看他,街上的宫灯亮得晃眼,暖红色的光落在陈知礼英挺的眉眼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想起前世临死的时候,躺在破庙里,浑身都是冻出来的冻疮,那时候她恨袁玉柔,恨柳姨娘,恨堂伯一家,也恨陈知礼。
她以为陈知礼娶了袁玉柔之后,对她见死不救,薄情寡义,直到后来才知道,陈知礼那时候为了救她,被七皇子党的人追杀,差点丢了性命,回来的时候只看到她的“尸体”,大病一场,三十岁不到就郁郁而终。
那时候,她错把鱼目当珍珠,错把良人当仇人,好好的一段姻缘,被那些阴谋诡计搅得支离破碎,两个人都落得个悲惨下场。
她靠在陈知礼的肩膀上,布料带着皂角干净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是她这一辈子最安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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