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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北边来的商人?哪个北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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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绣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也在盘算:“咱们要是推了,就正好落了他们的口实,说我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要是接了,半个月五百匹,逼得这么紧,工人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稍微出点错,就被他们抓住把柄了。”

“所以我们现在先不着急表态,等张护卫查清楚底细再说。”

袁盼儿放下茶盏,杯底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响,“不管他是什么圈套,只要我们查清楚了,总有办法拆穿他。”

“我就不信,他还能一手遮天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有窗外归鸟的叫声远远传进来,太阳一点点往下沉,天边的云霞染成了橘红色。

最后一缕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慢慢缩成一小条,最后彻底消失。

暮色漫进屋子里,阿竹起身点上了烛台,烛火跳了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得忽明忽暗。烛油的奶香味混着松烟香的清苦味,慢慢漫开。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院门口传来轻微的叩门声,张护卫去而复返,他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衣摆边角都沾了点潮气。

他对着袁盼儿拱手行礼:“少夫人,查清楚了。”

袁盼儿坐直身子,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张护卫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个王坤,确实曾经挂名在兵部当差,不过他早就被革职了,他现在公开身份是开布庄的商人,实际上,他是赵怀远的小舅子。”

“赵怀远倒了之后,他就一直跟着赵怀远的旧部,暗地里替七皇子办事。”

“我买通了他客栈隔壁的伙计,听见他跟手下人说,这批货不是给兵部的,也不是给边军的,是给北边来的商人,定金已经收了一半,只要货到手,剩下的一半立刻结清。”

袁盼儿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张护卫:“北边来的商人?哪个北边?”

“就是长城外,匈奴那边过来的马商,走的是走私的路子。”

张护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我还听见他们说,匈奴今年要南下,缺帐篷缺得厉害,出三倍的价钱买这批防水厚布。”

“王坤就是借着咱们工坊的名义把这批料子做出来。”

“到时候直接运出塞,就算出了事,也只查到咱们工坊头上,跟他没关系,跟七皇子更没关系。”

阿竹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下子捂住了嘴:“太恶毒了!他们居然把布料卖给匈奴人,这是通敌的死罪啊!”

“要是真落到咱们头上,小姐,咱们百口莫辩啊!”

苏锦绣也变了脸色,伸手扶着桌边才稳住身子:“怪不得价格出得这么高,时间催得这么紧,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们做出来的布料,被他们偷偷运去给匈奴,到时候朝廷查下来,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七皇子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袁盼儿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指尖慢慢攥紧,指节泛出一点白。

她果然没猜错,七皇子这哪里是给她送订单,这是给她送催命符。

通敌叛国,株连九族的大罪,别说她一个小小的陈府少夫人,就算陈家树大根深,也扛不住这样的罪名。

到时候秋狩刺杀太子,陈知礼自顾不暇,根本没人能救她。

她想起前世,赵怀远就是靠着给边军供应不合格布料发家,那时候她还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合格的布料能顺利过关。

现在想来,哪里是供应边军,根本就是借着供应边军的名义,偷偷把料子转卖给匈奴,两头赚钱,还能把脏水泼给政敌。

上一世赵怀远栽赃给当时的苏州知府,那知府替罪掉了脑袋,赵怀远却升了官,原来根子在这里。

张护卫站在下方,看着袁盼儿不说话,安静等着她吩咐。

烛火跳了一下,灯花落在桌面上,溅起一点细碎的火星。

袁盼儿慢慢松开指尖,抬眼看向张护卫,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继续盯着王坤,摸清他们接头的地点和时间,还有他们运货的路线,都查清楚了回来报我。”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张护卫应了一声:“是,我这就回去继续盯着,有消息立刻来报。”

说完转身退了出去,门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夜气。

内室里安静下来,阿竹走到袁盼儿身边,声音还有点发颤:“小姐,怎么办啊?这批货我们绝对不能做。”

“可是……可是我们要是不做,他们肯定会四处造谣,说我们故意违抗兵部命令,甚至会说我们就是因为心里有鬼才不敢接。”

袁盼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子,夜风吹进来,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得烛火晃了晃,远处巷口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得格外清晰。

她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墨蓝色的天幕上,星子闪着清冷的光。

她顺着张护卫说的线索往下想,王坤是赵怀远的小舅子,赵怀远是七皇子的人,匈奴要南下,七皇子筹备秋狩刺杀太子,这一切串起来,哪里只是想要她的命。

七皇子一边筹备刺杀太子,一边偷偷给匈奴提供军需,让匈奴南下牵制朝廷兵力。

到时候朝廷忙着应付北边,根本顾不上京里的夺嫡之争,他就能趁机拿下太子,登基上位。

这份订单,不仅要除掉她和陈家,还要给匈奴送粮草布料,真是一举多得。

袁盼儿指尖扶着冰冷的窗棂,指尖触到窗沿上的青苔,湿滑冰凉。

她顺着思路往下走,对方已经收了匈奴一半的定金,也就是说,这笔交易早就谈成了,她不过是七皇子推出来背黑锅的替死鬼。

夜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落在袁盼儿的衣襟上,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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