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放心你,你就大胆去做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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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压着声音说完所见,指尖因紧张微微发颤,指尖沾着的船板木屑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细碎轻响。
袁盼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岸边芦苇荡被江风掀得起伏,暗绿色的叶丛里,一点深色衣摆晃了晃,很快消失在茂密的芦苇丛中。
袁盼儿拿起放在桌头的贴身匕首,插入袖口,转身对阿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迈步往主舱走去。
陈知礼听袁盼儿说完发现跟踪者的消息,立刻召来护卫统领,让他带八个精干护卫,分两队沿岸边搜索,留下十人在船上守好活口和证据。
护卫统领领命下去,甲板上很快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夹杂着佩剑碰撞的轻响。
江风越刮越急,浪头拍得船身晃了晃,袁盼儿站在陈知礼身侧,看着油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舱壁上,轮廓被拉得很长。
“跟踪的人应该是赵怀远派来的,跟着我们到这里,还没动手,说明他们只是哨探,大部队应该在前面等着。”
陈知礼拿起佩刀,系在腰间,动作放缓避开肩上伤口,“我们连夜开船,避开他们的埋伏,天亮就能到京城码头。”
“只要进了京,到了陈家地界,他们不敢公然动手。”
袁盼儿点头,同意这个安排。
护卫搜了半个时辰,回来汇报说跟踪者已经借着芦苇荡逃走,只捡到一只酒壶,酒壶底印着扬州城聚贤楼的标记,确实是赵怀远那边的人。
陈知礼让船家起锚,顺着大运河连夜北上,江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头挂着的一盏气死风灯,透出昏黄的光,在浪涛里晃来晃去。
一夜行船,袁盼儿靠在窗边,半宿没合眼,阿竹守在门口,直到天蒙蒙亮才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天色放亮的时候,船身微微一顿,停了下来。舱外传来船家洪亮的喊声:“陈大人,袁少夫人,京城码头到了!”
袁盼儿睁开眼,窗外已经亮透了,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落在铺着青花布的桌面上,细碎的光斑晃动。
空气里已经没有了江水的腥气,取而代之的是京城码头特有的煤烟混着早点蒸笼的香气,飘得满舱都是。
她起身理好鬓发,换上一身石青撒花缎面褙子,这是特意留着进京城穿的,料子挺括,颜色端庄,刚好符合陈家长房少夫人的身份。
阿竹端来温水给她净面,袁盼儿擦干净脸,拿起母亲留下的羊脂玉镯戴上,玉镯贴着手腕,凉润的触感让她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收拾妥当,袁盼儿才走出船舱,陈知礼已经站在甲板上等候,肩上的伤口换了新的白布包扎,外袍穿得整整齐齐,面容虽然带着一点连夜行船的疲惫,眼神却清亮有神。
江风从岸边吹过来,掀起他衣摆,袁盼儿走到他身侧,抬眼望向岸边,就见青石板铺就的码头边上,整整齐齐停着四辆马车。
领头那辆是青缎围幛的高车,车辕两侧挂着陈家的家纹灯笼,十几个穿青布短打的陈家仆从垂手站在马车旁,神态恭敬。
一个穿着酱色绸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约摸五十来岁的嬷嬷,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手帕,看见官船靠岸,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船板放稳,嬷嬷踩着踏板上船,走到两人面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老奴崔氏,给大少爷请安,给大少夫人请安。”
“老夫人听说我们今天到,特意让老奴早早就来码头等着,就怕路上委屈了大少夫人。”
崔妈妈是陈老夫人身边陪嫁过来的大丫鬟,跟着陈老夫人几十年了,在陈家内宅说话分量极重,袁盼儿之前听陈知礼提过,也知道这位崔妈妈性子稳重,不仗势欺人。
她连忙上前扶着崔妈妈的胳膊,笑着开口:“有劳嬷嬷跑这一趟,一路辛苦。”
崔妈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伸手握住袁盼儿的手,指尖温热,态度亲热又不失分寸:“哪能让大少夫人说辛苦,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老夫人在家惦记了好几天,昨天夜里还特意让人把长房的院子收拾出来,晒了被褥,换了新的窗纱,连茶炉都是新换的,就等着大少夫人进门呢。”
袁盼儿跟着崔妈妈往岸边走,鞋底踩在湿滑的船板上,阿竹在身后扶着她的胳膊,稳稳上了岸。
码头边上人来人往,挑夫的吆喝声,商贩的叫卖声,车马的铃铛声混在一起,透着京城特有的热闹繁华。
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油条刚炸好的油香,混着河面上的湿气,裹着晨风吹过来,让人精神一振。
崔妈妈引着袁盼儿上了领头的马车,马车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羊毛软垫,坐下两个人还显得宽松,车厢壁上贴着素色绫缎,闻着有淡淡的檀香,看得出来,陈老夫人确实用了心。
车马启动,车轮碾过京城青石板路,颠簸轻微,平稳得很。
袁盼儿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绸缎庄挂着整匹的绸缎,颜色鲜亮,书坊摆着整整齐齐的线装书,墨香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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