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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立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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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两滴,三滴……

殷红的血珠落在灰烬上,并未立刻渗透,而是如同绽放在死亡之地凄艳的花朵,触目惊心。

戈薇看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看着它们在自己脚下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红。她缓缓抬起流血的手腕,将鲜血涂抹在自己的额心,动作缓慢而庄重,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仪式感。

然后,她“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灰烬之中,面向着隐曜宗核心区域的方向——那里,是父母殒命、族人尽殁的地方。

她举起仍在淌血的手腕,指尖遥指那虚无的远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些沾满鲜血的仇敌。她的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仿佛用灵魂嘶吼出的力量,一字一句,在这死寂的山顶轰然响起: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

“我,隐曜宗戈薇,今日以血为媒,以魂为契,于此立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恨意:

“此生,必灭玄甲宗满门!必屠岐山温氏全族!”

“凡参与此役者,无论主从,无论天涯海角,我必寻之,戮之,挫骨扬灰!”

“此仇此恨,倾四海之水难以洗刷!穷九天之雷难以殛尽!”

“若违此誓,甘受神魂永锢,万劫不复之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而出,带着血沫,带着刻骨的怨毒,带着与这世间一切温情、一切规则彻底决裂的疯狂!

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滴落在地上的那些鲜血,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不再渗透,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沿着灰烬的表面,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暗红色符文!那符文并非隐曜宗传承,也非她所知任何流派的样式,倒像是她内心深处那极致恨意与毁灭欲望的具象化!

同时,她体内那沉寂的、由族人最后灵力融入的特殊体质,似乎被这血誓引动,开始自发地、疯狂地运转起来!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从她血脉深处被唤醒,与她立下的血誓产生了共鸣!

天空之中,那铅灰色的云层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过,却又迅速平息,仿佛连天道,都不愿沾染这过于恶毒与决绝的誓言。

血誓已成,因果缔结。

戈薇跪在灰烬中,大口地喘息着,手腕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平静,取代了之前的狂怒与悲痛。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由自己鲜血绘成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符文,眼神空洞,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两簇幽冷的、名为“复仇”的火焰。

从这一刻起,那个在云深不知处听学、会因规矩而烦恼、会因论道而争执、会在月下心动、会与父母撒娇的戈薇,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只为复仇而存在的……怪物。

她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枚玉佩上。玉佩传来的清凉,此刻再也无法抚平她内心的冰冷,反而更像是一种讽刺的见证。

“蓝启仁……”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赠玉期许,怕是……要落空了。”

她的本心,已随隐曜宗一同葬送。

她的初衷,只剩下血债血偿。

她松开手,不再看那玉佩一眼。用破烂的衣角,胡乱地包扎了一下手腕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惜。

然后,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脚下那逐渐黯淡下去的鲜血符文,以及那片无尽的焦土。

转身,决然离去。

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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