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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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我们,是所有的角落,所有的地方。”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呜咽着掠过空荡的街道,把他们交谈的尾音撕碎、卷走,抛进更广阔的黑暗里。
几米外,一对挽着胳膊的年轻男女恰好走过。
女孩侧了侧头,扯住男友的袖子。
“刚才那几个人,”
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说的话好奇怪,又好像……很重要?像在讲什么不得了的事,要改变一切似的。”
男孩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小说看入迷了吧你,”
他的语气是温和的打趣,“说不定是哪个剧组的,在这儿对台词呢。
不过,”
他顿了顿,也望向那三人消失的方向,“要是真有人能弄出点不一样的动静,倒也不坏。”
“嗯。”
女孩靠紧他,仰起脸。
城市的光污染让夜空只剩一片浑浊的暗红,但她看得认真,“不坏。
这世界,有时候是太暗了点。”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头的河滨公园。
一个穿着运动背心、匀速慢跑的中年男人调整着呼吸,目光无意间扫过侧方那片黑黢黢的绿化林。
树影幢幢,但他分明看见几道影子极快地掠过,比风搅动枝叶的速度更快,更悄无声息,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敏捷,没入更深的阴影中。
男人脚步滞了一瞬,随即加快节奏,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撞着。
一个近来在本地网络论坛里悄悄流传的词,蹦进他的脑海。
他摇摇头,甩掉汗珠,也试图甩掉那点荒唐的兴奋感。
然而,变化的发生常常不需要人们的共识。
就在这个夜晚稍晚些的时候,一段长度不足一分钟的模糊视频,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悄然爬升热度。
画面抖得厉害,像是用旧手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拍摄的:巷子深处,一个幼小的身影被几条硕大的流浪犬逼到墙角,瑟缩着。
接着,一道纯黑的影子从镜头边缘切入,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没有激烈的搏斗,只见那黑影似乎做了几个简洁有效的动作,低吼的犬只便呜咽着退散。
黑影俯身,似乎对那吓呆了的孩子说了句什么,然后直起身,退后两步,转身——视频就在这里戛然而止,那人影仿佛被夜色本身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网络瞬间被点燃。
惊叹的、质疑的、逐帧分析的、编造故事的……“午夜里的援手”
、“影子侠”
、“看不见的巡逻者”
,各种称号乱飞。
信的人激动不已,仿佛找到了都市传奇的实证;不信的人嗤之以鼻,列举种种特效或摆拍的漏洞。
争论的漩涡不断扩大,将许多原本毫不相干的人也卷了进去。
而这一切喧嚣的涟漪,尚未真正触碰到那三个在街角分头、各自没入夜色的人。
他们心中回响着的,依然是那孩童声音留下的箴言,以及彼此眼中未曾熄灭的、坚定的光芒。
真正的风暴,在平静的海面之下,已然开始蓄积它的力量。
晨光斜穿过咖啡馆的玻璃,在李建设手边的瓷杯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斑。
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那些不断跳动的点赞符号像夏夜草丛里明灭的萤火。
一条评论被顶到最上方:“我亲眼见过——那不是编出来的故事。”
他端起杯子,没让笑意浮到脸上。
苏明辉的指节在木桌面上叩了两下。”有人看见了。”
他说,声音压得低,几乎融进背景里磨豆机的嗡鸣里。
“看见的人越多,影子就得藏得越深。”
李建设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布上。
杯里的深褐色液体晃了晃,映出他半垂的眼睑。”下一步,不能再惊动无关的人。”
坐在侧边一直没出声的年轻人身体往前倾了倾,椅脚擦过地板发出短促的吱呀声。”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年长者的手掌落在他肩头,按了按。”急什么。”
苏明辉说,目光却越过年轻人的头顶,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要找一件旧东西。
一本很老的书。
有人说,里头写着怎么把天光引进来。”
“书在哪儿?”
年轻人转过头,视线在两张平静的脸上来回移动。
“一个堆满了旧纸和灰尘的地方。”
李建设接话,语速慢得像在数自己的呼吸,“据说在最里头的角落,跟许多没人读得懂的东西搁在一块儿。
半夜去。
从这会儿起,每一步都得踩准了。”
三个人都没再说话。
瓷杯被轻轻放回碟心,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
门外,午后的日头正烈,行人撑伞的撑伞,擦汗的擦汗。
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谁也没留意窗内这几道静止的剪影,更不知道某些在暗处滋长的东西即将撞上另一些在暗处盘踞的东西。
至于那本蒙尘的册子究竟会撕开一道口子透进光,还是会连人带影子一起拽进更浓的墨色里——这个答案,时间还没吐出来。
隔天清早的菜市场,腥气和水汽混在嘈杂的人声里翻滚。
两个挽着布兜的妇人停在鱼摊旁的积水洼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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