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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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简单。
老人摇了摇头,嘴角那点弧度说不清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再说话,只侧过身,朝身后那片看似完整的石壁做了个手势。
石壁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一道缝隙悄然裂开,向内的黑暗深不见底,只有一股更冷的空气涌出来。
他率先走了进去。
李建设迈步跟上,鞋底踩在潮湿的石面上,发出黏腻的轻响。
苏明辉紧随其后,手指仍虚按在通讯器侧边。
队伍里最年轻的那个——大家都叫他小李——紧紧挨着李建设的胳膊,呼吸声又急又轻,眼睛睁得很大,扫视着前方每一寸黑暗。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跟紧,别慌,这就是你要走的路。
通道起初是粗糙的岩壁,渗着水珠。
走了约莫百步,景象变了。
两侧出现了人工打磨的痕迹,石壁上开始浮现出浅浅的浮雕,线条古拙。
空气里的低语似乎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从墙壁本身、从脚下的砖缝里渗出来的,嗡嗡的,听不真切。
“看那个!”
小李猛地刹住脚,指着左侧墙壁。
那里嵌着一尊石像,是个女子的形貌,双手平举,掌中各托着一个空盘。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面容平静得像睡着了。
“平衡的象征,”
苏明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石像空荡荡的手掌上,“传说里,她衡量万物。
不是要哪一边消失,而是让两边……都待在各自该待的地方。”
李建设听着,没说话。
他脑子里转的还是刚才那几句交谈。
老人到底要把他引向何处?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极为空旷的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
地面是整块的黑石,打磨得能模糊映出人影。
大厅**,孤零零立着一张石桌,也是圆的,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
桌上只有一盏旧式油灯,豆大的火苗被不知何处来的气流吹得东摇西晃,将周围几道拉得极长、极淡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光不断扭曲、跳动。
圆桌边缘的木椅被拉开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老人先坐下了,脊背挺得笔直。”开始吧。”
他说。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沉进寂静里。
李建设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着空荡荡的桌面。”你提过另一种平衡。”
他身体微微前倾,“具体是什么?怎么做到不牵连无关的人?”
老人眼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眼神,仿佛早等着这句。”一场变革。”
他吐字很慢,“让睡着的人自己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究竟是谁,该站在哪片光影里。
我们只是……把路指出来,再把路上不该有的东西搬开。”
“指路?”
苏明辉的声音从侧面**来,带着硬邦邦的质疑,“听着更像把缰绳套在别人脖子上。
你说的‘觉醒’,到头来不还是你们画好的圈?”
“不是那样。”
老人摇了摇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掠过一种近乎疲惫的神情,“我们也曾只想点灯。
但风太大,灯灭了,只好改用更亮的火把。
不过现在——”
他顿了顿,“和你们坐在这里,或许火把也能调暗些。”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大厅角落的阴影里渗出来。
一个瘦小的轮廓贴着墙根挪近,是个头发乱蓬蓬的小女孩,衣服宽大得像是挂在她身上。
她站定了,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轮流看着桌边的人。
“爸爸。”
她小声喊,然后光着脚丫径直走向老人。
老人身上的紧绷感忽然散了。
他弯腰把孩子抱到膝上,手掌很轻地拍着她的背。”艾拉。”
他介绍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每次要做决定,都得先看看她。
就算四周全黑了,总得记得光长什么样。”
李建设看着那孩子攥着老人衣角的手指,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口袋里那枚磨旧了的护身符,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那就找条路吧。”
他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不往刺眼的白昼里钻,也不往黑透的深渊里掉。
总该有条能走人的道。”
话落进空旷里,激起细微的回音。
桌边的几个人都没再说话,但先前横在中间的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角。
苏明辉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行了,老家伙。
接下来呢?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对着桌子发呆。”
老人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先离开这间屋子。”
他说,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真的仗,在外头打着呢。”
他们起身时,椅子腿刮过石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穿过曲折的通道,推开那扇沉重的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尘土和远处炊烟的气味。
地下的密室被留在身后,头顶是望不到边的深蓝天幕,几粒星子冷冷地钉在上面。
街角还有零星的说话声飘过来,忽高忽低。
那些散步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他们脚下深处,有些东西刚刚被撬动了一寸。
“哎,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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