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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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眼底映着城市的灯火,“我们,是否真的做好了走入更深阴影的准备?”
苏明辉走到他身旁,并肩望向窗外。”只要迈步的方向迎着光,脚下是沟壑还是荆棘,又有什么分别。”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两个并肩的轮廓,嘴角的弧度几乎一致。
夜空下,都市的灯火一如既往地浩瀚闪烁。
而在那片机械般恒定的光海深处,似乎有两处光源,以不同于其他光点的频率和温度,固执地亮着,像在无边的图纸上,标出了两条即将延伸出去的、崭新的路径。
透明监督委员会成立的第四天,窗外的梧桐叶在暮色里沙沙作响。
李建设推开咖啡馆的门时,苏明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
邻桌有目光扫过来,像羽毛一样轻,又像探针一样细。
“他们真的能坚持下去吗?”
穿米色毛衣的女孩压低声音问同伴,勺子在杯沿碰出清脆的叮声。
她的男友摇摇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两个身影:“至少他们在尝试。”
李建设刚坐下,就听见斜后方传来一声叹息。
那是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杯沿留着半圈淡淡的渍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在解码什么看不见的讯息。
“我见过太多开始。”
男人没有转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美好的开始往往通向最糟糕的结局。”
苏明辉的笔尖停在笔记本上,墨水在纸面洇开一个小点。
李建设转过身,看见对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某种熟悉的东西——那是长期盯着屏幕的人特有的疲惫,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代码流动的光影。
“您做过安全相关的工作?”
李建设问得直接。
男人终于抬起眼睛。
他的视线先落在苏明辉的笔记本上,又移到李建设握着茶杯的手。
茶杯里的热气正一缕缕消散,像某种正在消失的可能性。”我做过十年漏洞猎人。”
他说,“后来改行教学生如何修补漏洞。
但有些洞,补上了也会留下痕迹。”
咖啡馆的灯光在这一刻暗了暗,像是电压不稳。
苏明辉合上笔记本,皮革封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如果请您给三个最重要的建议,”
他说,“会是什么?”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红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流动的波纹。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服务员过来续了两次水。
第三次水壶倾斜时,他开口了。
“第一,把最信任的人放在最不信任的位置上。
第二,为每个美好的假设准备三个丑陋的反例。
第三——”
他顿了顿,喝掉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永远记得,技术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心里都住着魔鬼和天使。
你们的任务不是**魔鬼,而是别让它拿到控制权。”
离开时已经过了九点。
夜风带着街角烤红薯的甜香,混着汽车尾气的涩味。
李建设把围巾裹紧了些,忽然说:“我们应该从明天开始招聘。”
“不,”
苏明辉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广告牌,“应该从今晚就开始。”
招聘公告在午夜十二点整发布。
到第二天清晨,邮箱里已经塞满了三百多封简历。
李建设没有看那些华丽的履历,而是让助理筛选出所有提到“失败经历”
的邮件——十七封,来自九个不同时区。
李峰是第三个走进会议室的人。
他没带电脑,只拎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工具包,拉链齿上还沾着不知道哪年留下的焊锡碎屑。
“防护方案?”
他听完介绍后笑了,笑声短促得像咳嗽,“你们要防的不是攻击,是自以为安全的那种错觉。”
他打开工具包,取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把钥匙。
黄铜质地,齿纹已经被磨得圆润。”这是我以前实验室的钥匙。
三年前我们号称建成了世界上最安全的系统,直到有人在通风管道里装了个**,用温度变化传递摩斯密码。”
他把钥匙放在会议桌**,“最好的方案往往诞生在最糟糕的失败之后。”
另一位专家——那位坚持要大家叫她老赵的女士——接着开口。
她说话时一直用手指在桌面上画圈,一圈又一圈。”应急机制不是灭火器,是消防通道。
你们得保证即使浓烟弥漫,依然有人能摸到出口。”
窗外的城市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早高峰的车流声、施工噪音、远处学校的广播,所有声音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有人清喉咙的轻响。
李建设看着这些面孔,忽然想起那个咖啡馆里男人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会议室里的景象:一群人围坐在长桌旁,像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而窗外,晨光正一寸寸爬上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把整座城市染成蜂蜜的颜色。
“我们从最糟糕的假设开始吧。”
他转回身,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假设明天一切都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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