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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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沉默。
这次持续得更久些。
李建设伸手拿过桌上的金属镇纸,冰凉沉重的触感压在掌心。”你记得三年前仓库那件事吗?老李。”
小玲点头。
她当然记得。
一次疏忽,差点引发连锁赔付,当时所有人都主张严惩。
“我开除了他。”
李建设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后来听说,他妻子那会儿正在化疗,女儿刚上大学。
他急需用钱,才在核查时走了捷径。”
他放下镇纸,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有这么一个弯可以转,老李现在会不会还在。”
“即使有,他也未必选。”
小玲轻声说,“有些人宁可断,也不肯弯。
性格使然。”
“也许。”
李建设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胸腔里挤出去,“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细节你再打磨,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完整的执行清单。”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通知相关部门,明天下午四点,扩大会议。
该到场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好。”
小玲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时,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李总,您刚才在会上说,这不是宽容,是责任。”
“嗯。”
“其实一样。”
她拉开门,走廊的光切进来一道,“责任担久了,样子看起来就像宽容了。”
门轻轻关上。
李建设独自坐在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没去开灯。
楼下便利店绿色的招牌亮了起来,光渗进窗户,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朦胧的绿斑。
他想起小苏离开时的背影,单薄,微微佝偻,像棵被暴雨打蔫了的苗。
能不能再挺起来,谁知道呢。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等待接通的忙音规律地响着,一声,又一声。
与此同时,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小苏蹲在转角平台,把脸埋进膝盖。
下方几层传来模糊的谈笑,是其他部门下班的人。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肩膀抖得厉害。
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着,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警方联系人已安排,明早九点,带上所有材料。
记住,实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扭曲的脸。
她伸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站起来。
腿有点麻,她扶着冰冷的墙壁站稳,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重新走进那片明亮到刺眼的灯光里。
走廊另一头,几个还没走的人正在等电梯。
压低的话语碎片飘过来。
“……真没想到……”
“……说是给了条缝……”
“……看造化吧……”
电梯“叮”
一声到了,人们涌进去,声音被金属门截断。
走廊瞬间空荡,只剩下顶灯苍白均匀的光,照着光可鉴人的地砖,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茶水间的玻璃杯沿还挂着水珠,几个人影聚在吧台边沿。
有人用指节叩了叩台面,声音压得低:“小苏那事……公司这么办,倒是没想到。”
“他走的时候,连抽屉都没清干净。”
接话的人把糖包撕开,砂糖落进咖啡里窸窣作响,“可李总既没通报也没追责,还让财务多结了一个月。”
窗外的天是种灰蒙蒙的亮。
有人朝外望了一眼,喉结动了动:“以前总觉得这地方只有冷气够足,现在看,倒还有些别的温度。”
“但愿他往后能走稳些。”
最先开口的人把凉透的茶倒进水槽,“人嘛,谁没个磕绊的时候。”
*
马路对面,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已经站了十分钟。
他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大厦,食指在手机侧边轻轻敲打。
然后他按下通话键,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比预想的扎手,但还能握得住。
尤其姓李那位,有点意思……按原路走,只是脚要放轻些,那人耳朵灵。”
他收线,推开旋转门。
大厅里的姑娘抬起脸时,他正好走到前台前五步的位置。
“您找哪位?”
她站起身,指甲盖在台面上磕出极轻的响。
男人从内袋抽出名片夹,食指与中指夹出一张白卡纸,递过去时腕表表盘闪过一道冷光。”李明远。
想和李总聊聊人才流动方面的事。”
姑娘接过名片,纸角在她指腹留下细微的压痕。
她拨内线时侧过身,话筒贴得太近,声音像含在嘴里:“李总,有位猎头公司的李先生说想谈合作。”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椅子轮子滑开的声音:“带他进来,我也正想听听外面的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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