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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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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变得快,停一步就可能被甩下,但只要桨还在手里,方向就还能把握。”

“我们明白,”

年轻人用力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桨柄,“不会松劲的。”

阳光斜射下来,在水面铺开一片细碎跳跃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熔化的金子。

对话的余音散在风里,很轻,却似乎能粘附在潮湿的空气上,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的声浪从另一侧湖面扑来。

李建设抬眼望去,一艘张着彩色帆布的小船正悠悠驶近,船上人影晃动,依稀能听见他们的说笑。

“湖上的客人不止我们。”

李建设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了然。

同船的年轻人立刻兴奋起来,朝着那边挥手,喊了几句鼓劲的话。

笑声撞在湖面上,又弹回来。

“头儿,咱们也比一比?”

有人提议,眼睛发亮。

李建设看了看自己船上几张跃跃欲试的脸,又望了望那艘渐近的彩帆船,笑意从眼底漫开。”行啊,”

他应道,手腕一用力,调整了船头方向,“那就试试看。”

几条小船很快被重新分配,各自载着一队人,在开阔的水面上摆开了阵势。

湖面上那艘装饰鲜艳的帆船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船桨击水的节奏骤然加快。

水波被日光切成无数细碎的金片,几艘小船破开这片闪烁,尾迹拖出长长的褶皱。

李建设感到木桨每一次划入水中都遇到沉重的阻力。

他身后的队员们呼吸粗重,手臂与船桨形成紧绷的弧线。

两岸的呼喊声变得模糊,只剩下风声、水声和自己胸腔里的撞击声。

距离在毫厘之间交替,直到他们的船头率先触到那条无形的终点线。

欢呼炸开时,几个年轻人差点从摇晃的船舱里站起来。

李建设伸手按住最近那个人的肩,掌心能感觉到衣料下汗湿的皮肤与仍在颤抖的肌肉。”每个人都出了力。”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沙哑。

休息时有人递来玻璃杯,杯壁凝着水珠,薄荷与柠檬的气息混着湖水的腥味钻进鼻腔。

他们或坐或卧在草地上,话语断断续续,笑声偶尔惊起芦苇丛里的水鸟。

日轮西沉,给云层边缘镀上灰烬般的暗红。

有人抱来枯枝,火焰腾起时爆开细小的噼啪声。

光影在面孔上跳动,有人哼起不成调的曲子,脚步杂乱地踩在泥地上。

李建设也被拉进那个晃动的圆圈,手臂被人挽着,旋转时看见无数张被火光映亮的、咧开的嘴。

“没想到您也会这样。”

靠近他的年轻人牙齿很白。

“这时候分什么职位。”

他摇头,热气从领口往外蒸腾。

火星升向深紫色的夜空。

人们交换着记忆碎片——童年爬过的树,上周弄错的报表,家乡某种食物的滋味。

李建设的视线掠过每一张脸,那些放松的眉宇、毫无戒备的嘴角,让某种温热的东西在他胸腔里缓缓扩散。

直到火焰矮成暗红的炭,月光在灰烬上铺了层银霜,人影才三三两两没入夜色。

他独自站了会儿,指尖残留着烟熏的气味。

晨光像稀释的胭脂抹在天际线。

湖面平静得像另一片天空,偶尔有鱼跃起,圆纹缓缓荡开。

李建设看着水中自己破碎的倒影,想起昨夜那些勾在一起的手臂。

这不是简单的游戏,他意识到。

当木桨同时插入水面,当所有人的脚步跟着同一个节奏起落,某种看不见的绳索正在收紧,把散落的个体捆成能抵抗风浪的形状。

身后传来踩过草叶的声响。

那个爱笑的年轻人端着两杯冒热气的饮料走近,杯口白雾缭绕。”李总,”

年轻人递过一杯,语气比昨日少了些拘谨,“经过这两天,您觉得咱们……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王永华靠近时,李建设恰好转过脸。

他嘴角挂着弧度,瞳孔深处却像压着一块沉铁。

“这次集体外出,效果比预想的要深。”

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进木板,“以前只是面孔熟悉,现在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扎下根,枝桠就会自己往上长。”

对方的下颌动了动,表示赞同。

“确实。

散开时是三十个人,回来时像一块铁。”

王永华说,“有你掌舵,前面就算有礁石群,船也能碾过去。”

李建设没接话,只让那阵扑面的热切留在皮肤上。

他知道——当所有人的视线拧成一股绳,绳头握在谁手里,谁就得变成最硬的那截骨头。

活动散场后,办公室重新被键盘声填满。

公司膨胀的速度让地板都在发颤。

李建设站在玻璃墙前,觉得肩胛骨中间压着一座不断增高的山。

领导者三个字,拆开看就是走在最前面的人、弓着背扛重量的人、以及永远不能喊停的人。

三天后,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空气里飘着浓缩咖啡的焦苦,还有纸张摩擦的细响。

李建设坐在主位,手肘压在冷硬的胡桃木桌沿上。

“今天只聊一件事:我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他停顿的间隙,空调出风口的嗡鸣突然变得清晰。

“这个行业,上个月的地图这个月就作废。

昨天还在山顶的人,明天可能连半山腰都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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