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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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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经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问卷扫描件,“目前回收的二百份里,七成以上支持扩大研发投入,但有人担心现有项目组的人手会被分流。”

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些。

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接连亮起方格状的灯光,像突然苏醒的蜂巢。

李建设坐回办公椅时,皮革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他重新打开文件夹,这次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预算汇总表。

那些数字很整齐。

研发中心的建设费用、科学家年薪的预估范围、生产线进口设备的关税计算,所有栏目都填满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金额。

但表格最下方还有三行空白——那是为“不可预见开支”

预留的位置,此刻正安静地泛着纸张原本的米白色。

走廊里的喧闹渐渐平息成背景音。

某个隔间传来持续不断的键盘敲击声,节奏稳定得像心跳。

李建设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条横线。

墨水渗进纸张纤维时,他听见王永华轻声说:“其实大家更在意的是那个现代化生产基地到底能产出什么。”

笔尖停住了。

“上次全员会议时,您提到要开发‘重新定义行业标准’的产品。”

王经理补充道,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好几个技术骨干私下问过具体指标。”

李建设放下笔。

笔杆滚过桌面,在文件边缘被手指挡住。

他想起两小时前那些仰起的脸,那些瞳孔里映着投影仪蓝光的瞬间。

当时他说“国际水平”

这个词时,前排有个年轻女孩迅速在膝盖上的平板电脑里输入了什么——现在他忽然想知道她具体记下了哪几个字。

“下周召开技术路线研讨会。”

他最终说道,同时把文件夹推到办公桌**,“让研发部把所有备选方案都摆出来,从材料科学到用户体验设计,我要看到完整的逻辑链。”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块钟表,分针又往前走了五格。”至于生产基地……告诉施工方,雨季前必须完成地基浇筑。

如果承重报告来不及,就让结构工程师去现场驻场监测。”

王永华点头时,平板电脑的屏幕自动熄灭了。

黑色镜面里短暂映出三个人的轮廓:一个坐着,两个站着,办公室的灯光在他们肩上敷了层薄薄的光晕。

远处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叮一声,很清脆,像某种小型金属器件掉在瓷砖地上。

李建设再次站起来。

这次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停顿了片刻。”那份合作框架草案,”

他没有回头,“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风险评估附件。

科技园里那几家所谓‘创新企业’,把过去三年的专利清单和诉讼记录都附上。”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比办公室更冷白一些。

几个抱着会议纪要的职员匆匆走过,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切过对面墙上的企业文化标语。

那些烫金字体在特定角度下会反光,此刻正闪着细碎的光斑。

王经理跟了出来。”晚餐需要订位子吗?园区新开了家浙菜馆,据说主厨是从杭州请来的。”

“不用。”

李建设已经朝电梯间走去,他的脚步声这次清晰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我约了材料实验室的人谈陶瓷基复合材料——他们六点半到。”

电梯门缓缓合拢时,他最后瞥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能看见王永华还站在办公桌旁,正低头翻阅那份文件。

落地窗外,城市已经彻底进入夜晚,无数灯火连成一片流淌的光河,而更远处科技园的方向,几栋新建成的厂房轮廓正在黑暗里逐渐清晰,像等待被填满的容器。

王永华颔首示意,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一叩。”李明他们连续加班两周,所有环节都已反复核查。”

他将纸张朝办公桌对面推了半寸,“只差您最终确认参与人员,签完字流程就能走完。”

李建设的视线在名单间缓慢移动。

那些名字像棋盘上的棋子,每个位置都经过反复推敲。

笔尖触及纸面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墨迹在指定栏位洇开深蓝的印记。

他将签妥的文件调转方向递回去,纸页在空气中带起微弱的气流。

“我马上联系各部门。”

王永华接过文件时用了双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明天黎明前所有筹备工作都会收尾。”

“辛苦。”

李建设向后靠进椅背,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

某种长期绷紧的东西正在从肩胛骨之间消散。

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而轮廓之外,街道上的车灯正拖曳出流动的光带。

这个时刻比预想中来得平静。

没有掌声,没有庆贺的香槟,只有打印机在隔壁房间规律吞吐纸张的嗡鸣。

但所有人都清楚,当这份文件开始流转,某些边界将被重新划定。

新的场地,新的规则,新的对手与盟友——所有未知都蛰伏在名为“科技园”

的坐标点上。

王永华不知何时站到了窗边。

他的侧影被夕阳拉成长条,投在橡木地板上。”起风了。”

他忽然说。

李建设循着那道视线望去。

楼宇缝隙间,晚云正被染成熔金的色泽。

工业园区那些方正建筑的玻璃幕墙,此刻正反射着一天中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

“风向对我们有利。”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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