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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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声音不高。
“需要再看看吗?”
对方微微躬身。
“再加一道清蒸鱼,时蔬炒一份。”
她合上菜单递回去。
酒杯被推到她手边。
吴星磊握着醒酒器,深红液体沿玻璃壁滑下。”今天值得喝一杯吧?”
他笑着,眼角挤出细纹。
李建设抬起眼。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
杯中的茶水映着吊灯的光,水面微微晃动。
李建设放下瓷杯,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明天的事压在肩上,酒就免了吧。”
吴星磊刚提起酒瓶的手顿了顿。
坐在对面的莫经理将菜单推远了些,目光扫过李建设的脸,又落回自己面前的空碟子。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隔壁隐约传来的碗碟碰撞声。
“是该清醒些。”
莫经理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庆祝……未必需要酒精。”
服务生推门进来,热气随着托盘一同涌入。
红烧肉的油光在青花瓷碗里微微颤动,蒜蓉青菜碧绿,清蒸鱼的葱丝堆成小山。
筷子起落的间隙,吴星磊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肉,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
“比起这儿,还是您上次煮的那锅更入味。”
他忽然说。
李建设笑了笑,没接话。
他记得上个月加班到深夜,自己在茶水间用小锅热的那份速食面,吴星磊凑过来分了一半。
那时谁也没提成功或失败,只是盯着咕嘟冒泡的汤。
话题转到科技园区时,鱼正好转到面前。
莫经理夹走一筷子背肉,汤汁滴在骨碟里。
“市里划了西郊那片地。”
吴星磊的筷子停在半空,“若是真建起来——”
“机会会从门缝里挤进来。”
李建设接上话,舀了勺豆腐,“也会把别的什么东西一起带进来。”
豆腐很嫩,用勺子边缘就能切开。
他想起去年竞标失败的那家公司,办公室就在可能被划入新区的旧楼里。
莫经理擦了擦嘴角:“压力恐怕比碗里的汤还烫。”
“那就得让自己先变成耐热的容器。”
李建设说。
他看见吴星磊和莫经理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在漫长会议中培养出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窗外的夜色浓了,玻璃上隐约映出三人的轮廓,像另一张模糊的餐桌。
“分一杯羹出去?”
吴星磊问得直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弧度。
李建设没有立即回答。
他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的部分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放进嘴里之前,他抬眼看了看另外两人。
“盘子大了,筷子也得跟着变长。”
他说,“但首先得确定,我们伸出去的,究竟是筷子还是手指。”
肉在齿间化开,甜咸交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说的话:宴席上最该小心的,不是吃不饱,而是吃得太急烫了舌头。
包间的空气凝住了。
李建设放下茶杯,瓷底碰着玻璃转盘,发出极轻的一下“叮”
。
吴星磊和那位姓莫的经理同时收住了话音,视线落在他脸上。
“方向不能错。”
李建设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静水,“每一步,都得贴着公司的长远规划走。”
莫经理缓缓点头,指节在桌沿叩了叩:“是这个道理。
莽撞不得。”
吴星磊往前倾了倾身:“李总,技术这一块……或许该再加码。
眼下风口转得快,手松一松,机会就溜过去了。”
窗外的霓虹光透过纱帘,在李建设侧脸上投下流动的暗影。
他沉默了几秒,才接话:“研发是命脉。
产品不够硬,市场不会认。”
话题像藤蔓一样延伸开。
有人提到合作——与谁联手、怎么分利、风险如何共担。
李建设听着,偶尔插一句,目光却始终定在桌心那盏小暖灯上。
灯光晕开一圈毛茸茸的黄,照得杯中茶汤泛起琥珀色的光。
讨论声渐渐低下去时,李建设忽然转向坐在斜对面的王永华。
“科技园那边,”
他说,“你来接。”
王永华肩背不明显地绷直了一瞬,随即松下来,嘴角浮起很淡的笑:“我试试。”
“不是试试。”
李建设纠正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是必须成。”
莫经理在这时**来:“前期准备恐怕不轻松。
政策、园区规划、潜在对手的底细……这些材料都齐了吗?”
王永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拎起茶壶,往自己已经凉透的杯里续热水。
白汽腾起来,模糊了他半边脸。”情报要挖透。”
水声停住后,他才开口,“我们的案例、技术底牌,也得重新理一遍——亮出去的东西,得让人一眼就看到分量。”
吴星磊追问:“具体从哪入手?”
“先从园区管委会的公开文件筛起。”
王永华说,“然后是人。
谁在里头说得上话,谁手上有资源,谁……可能成为钉子。”
李建设向后靠进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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