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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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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李总反应快,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赞叹的目光投了过来。

被称作李总的人只是摆了摆手。”碰上了,总不能看着。”

一场突如其来的**让众人的心绪都起伏不定。

然而,孩子的家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这安静的缺席让潭边的空气里,悄悄渗入一丝疑惑。

水声还在耳畔嗡鸣时,一个身影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袖口磨得发白,裤腿上沾着泥点。

他喘着气,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浑身湿透的孩子身上,眉头立刻拧紧了。”闹什么?”

他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又给我惹事!”

所有的视线都钉在他身上。

李建设抹了把脸上的水,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您是孩子家长?”

他问,尽量让语调平缓些。

“不然呢?”

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两步跨到孩子跟前,伸手拽了拽那孩子湿透的衣领,“整天就知道瞎跑!”

王永华往前站了半步,影子斜斜投在地上。”您儿子刚才从瀑布上面滑下去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男人瞥了眼还在滴水的孩子,嘴角扯了扯。”滑下去?他哪天不摔几个跟头?”

他甩开手,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命硬,死不了。”

四周忽然静了。

只有瀑布的水声,轰隆隆地填满每一寸空气。

李建设觉得指尖发冷,不是被水浸的冷,是另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吴星磊的呼吸声变重了,他侧过脸,看见吴星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您就这么当爹的?”

吴星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绷紧的弦。

“轮得着你教训?”

男人斜睨过来,眼神里混着不耐烦和某种破罐破摔的漠然,“我家的崽子,是死是活,关外人屁事。”

莫经理忽然笑了一声,很短促,冷冰冰的。”差点没命,在您这儿就轻飘飘一句‘死不了’?”

“命?”

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忽然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他的命值几个钱?早就不指望了。”

李建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肺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闷痛。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很重地吐出一口气。

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凉得刺人。

孩子始终没出声,像截木头似的被男人拽着胳膊拖走。

鞋底蹭过碎石路,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瀑布的轰鸣吞没。

“回吧。”

王永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态,“身上湿透了,风一吹要出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靠近了。

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捧着叠得方正正的衣物,布料洗得有些发软,颜色却很干净。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把衣物递过来,袖口蹭过李建设冰凉的手背,带着晒过太阳后蓬松的暖意。

“换上吧。”

老人的声音温和,像傍晚晒暖的石头,“湿衣服贴着身子,难受。”

李建设接过来,棉布触感干燥柔软,隐约有皂角的清淡气味。

他道了谢,将微潮的皮肤裹进这份陌生的温暖里。

老人摆摆手,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

王永华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正缓缓聚拢。”赶紧动身,”

他说,“再耽搁,寒气入了骨,明天该头疼了。”

“好,那就听李先生的,咱们往回走。”

莫经理跟着应和。

李建设却摇头笑了笑:“别扫兴,既然都到这儿了,多看几眼也无妨。”

没人再劝,一行人沿着溪流继续往前。

落日把最后的光泼在瀑布上,水帘成了晃眼的金箔,哗哗地响着往深潭里坠。

他们踩着湿滑的石头,往峡谷更深处去。

山道越走越窄,风从林子里钻出来,带着傍晚的凉。

鸟叫稀了,换成不知名的虫鸣,吱吱呀呀的。

“那儿——是不是有个洞?”

吴星磊忽然刹住脚,手指向岩壁某处阴影。

几道手电光同时扫过去。

石壁上裂开一道黑黢黢的口子,往里看,深不见底。

“进去瞧瞧?”

李建设的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

没人反对。

洞口比看着更窄,得侧着身子挤进去。

王永华在最后提醒:“脚下当心,别磕着。”

洞里的温度降得很快,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空气里有股子土腥味,混着某种潮湿的、类似铁锈的气息。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见洞顶垂下来的石锥,尖尖的,滴着水。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前方忽然开阔。

光斑在岩壁上乱跳——不是灰扑扑的石头,是某种泛着暗哑光泽的矿物,东一片西一片地嵌着。

“这地方……”

吴星磊吸了口气。

莫经理用手电慢慢扫过四周:“像是老早以前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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