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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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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那些令人振奋的草稿,露出黯淡——《高等物理原理导论》。

他用食指的侧面反复摩挲着书页边缘,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皮肤。

“不够。”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一块咽不下去的硬核,“根基太浅。

靠这点东西,撑不起我们要架设的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旧式挂钟秒针行走时单调的“咔哒”

声。

王永华靠在冰冷的铁书架旁,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

他望着好友紧锁的眉心和几乎要嵌进书页里的指甲,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空气里倏忽即逝。

“系统性的缺失,靠我们两个东拼西凑,时间耗不起。”

王永华说,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是李述一个双方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实。

墙上的投影日历,某个被红圈重重标记的日期像一只窥视的眼睛。”正规的途径,申请、考核、拜师……等走完流程,项目坟头的草都该长出来了。”

沉默再次蔓延,但这次并非无计可施的空白。

李建设抬起眼,目光越过王永华的肩头,投向窗外沉沉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夜幕,看到某个熟悉院落里或许还亮着灯的窗户。

“钱老。”

李建设吐出这两个字,不是提议,更像是一个终于浮出水面的坐标。”项目是他牵的线。

现在梁木要断了,找递绳子的人,合情合理。”

王永华眼神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位老者书房里总是萦绕的茶香,以及堆积如山的信件和手稿。

那是一个连接着无数名字和智慧的枢纽。”他认识真正深耕那片领域的人。

或许……能有一条不必绕远路的捷径。”

两人都没再说话。

李建设合上了那本厚重的红皮书,封皮发出轻微的“啪”

一声响。

他将王永华带来的牛皮纸袋仔细收好,放在那本专着之上。

一边是希望,一边是障碍,此刻它们上下叠压,重量实实在在传递到桌面上。

夜更深了。

他们开始低声交谈,语速很快,夹杂着大量简略的代号和公式缩写。

台灯的光圈里,手指在空气中和纸面上比划,勾勒出看不见的结构。

偶尔有人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又用力划掉。

争论时有发生,声音短暂地拔高,随即又被更急促的阐述压下去。

咖啡早已冷透,在杯底凝成深褐色的垢。

他们不是在庆祝,而是在抢修。

在黎明可能带来任何转机之前,他们必须先把这艘快要搁浅的船的漏洞,尽可能地堵上一些。

李建设将视线从纸页上移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脊的棱角。”钱老确实留过话。”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不高,“但我们先自己试试。”

项目既然交到了他们手里,遇到障碍就转身求助,总归不妥。

他并非不懂变通,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自然另当别论。

可眼下,连尝试都还未开始。

团队刚刚搭建,一切尚在摸索。

此刻就去打扰,未免显得不识趣。

那位老人有自己的课题要推进,身边还围绕着众多学生。

为这点尚未深究的难题贸然前往,终究不合适。

“也是。”

王永华合上手里的书册,封皮发出轻微的闷响。”才起步就求援,确实不好。”

他抬眼,目光落在同样厚重的书堆上,“那我们先啃啃看。”

答案就藏在字里行间。

别人能读懂的东西,没道理他们不行。

王永华有这个底气。

更何况,李建设就在旁边——他解决不了的,这个人或许真有办法。

“想到一处了。”

李建设拿起另一本,指腹能感觉到纸张特有的粗糙与重量。”我们不算门外汉,物理底子总归有一些,只是不如专精的教授们钻得那么深。”

他顿了顿,“他们能做到的,我们未必不能。”

他知道孤军奋战并非上策,但他们也并非全然无知。

眼下不过是需要时间消化这些堆积如山的文字。

况且,自己能跨过去的坎,李建设向来不愿假手他人。

这份近乎固执的坚持,曾推着他一路走到今天。

“看来又得熬几个夜了。”

王永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久违的锐气,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书本,“这次一起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比比谁先找到线头?”

李建设眉梢微动。

两人没再多话,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角落。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

那时节远没有后来发达的网络,搜不到海量的资料与现成的解析。

他们能依靠的,只有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与符号。

李建设的桌面上,物理专着与泛黄的试卷堆成了小山。

那些题目出自不同之手,每一道都瞄准特定的知识缝隙。

有针对性的练习,理解起来总能快些。

这些纸片,是他们费了不少周折才汇集起来的。

另一张桌子前,王永华埋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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