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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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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罩边缘缺了个口子,光从那里漏出来,在墙上切出一道歪斜的亮痕。

外套扔在椅背上时,金属拉链撞到了木扶手,“咔”

的一声。

他走到窗边。

远处楼群的灯火稠密处泛着橘红,稀疏处则泛着青白,像一片正在缓慢呼吸的光海。

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叠在那些光点上。

要不要说?

这个问题从医院出来就跟着他,现在跟进了这间屋子。

李建设裹着纱布睡着的模样又浮出来——不是白天的样子,是刚才推门瞥见的那一瞬:眉头松着,但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王永华熟悉那种表情。

去年在峡谷,绳索突然下坠三米时,李建设脸上就是这种绷着的平静。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街角烤肉摊的焦香。

他打了个颤。

手机在裤袋里硌着。

掏出来,解锁。

相册划到三个月前的那组照片:李建设悬在半空,一只手抓着岩缝,另一只手正把脱落的装备扣甩回腰间。

下一张是集体照,冉秋叶站在最边上,胳膊搭着旁边人的肩膀,笑的时候眼睛眯得看不见瞳孔。

拇指停在这张照片上。

如果艾丽莎真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胃部就传来一阵熟悉的紧束感。

像那次在雨林里误食毒果后的绞痛,不剧烈,但持续地往下坠。

冉秋叶会怎么反应?上周聚餐时,她特意把李建设忘在餐厅的防风打火机收起来,用餐巾纸包了三层才放进包的内袋。

当时没人注意这个小动作,除了坐在对面的王永华。

而李建设呢?那个在岩壁上能凭手指触觉判断岩质的人,会在这种事上察觉什么吗?或者察觉了,又会怎么做?

他按熄屏幕。

黑暗重新涌上来。

床垫弹簧在他坐下时发出**。

也许不该想这些。

可一闭眼,又是病房里那片被月光洗过的地板,还有艾丽莎起身时,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的短促锐响——那声音现在想来,像某种试探。

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在隔壁门前停住。

钥匙串的碰撞声,门锁转动的闷响,接着是关门带起的风扑在自家门板上的微震。

王永华躺下去,枕头上传来洗涤剂残留的柠檬味。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因为渗水形成的深色水渍,形状像倒挂的山脉。

黑暗中,那道轮廓越来越清晰。

晨光从帘子边缘渗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痕。

王永华睁开眼,昨夜的思绪像缠在身上的蛛网,并没有因为几个钟头的昏睡而散开。

他坐起身,骨头发出细微的响声——该去看看那个人了,无论如何,身体总归是最要紧的。

水龙头里的水很凉,泼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些。

他套上外衣推门出去,街道还浸在清晨的寂静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敲着地面。

转过街角时,一股烤麦子的气味从某扇半开的门后飘出来,他忽然记起昨天夜里提过去的那个纸袋。

医院走廊总是泛着消毒水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气息混合的味道。

值早班的护士认出他,点了点头。

他也颔首回应,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紧了。

门把转动时发出轻响,房间里的人正在床上辗转,发梢沾着未干的潮意。

“醒了?”

他压低声音问。

床上的人动了动,眼皮缓缓掀开。

看清来人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么早啊。”

“来看看你。”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夜里睡得踏实么?”

对方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隔了几秒才又说:“昨晚那些吃的……味道很好。”

“顺手带的。”

他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对方搭在被子外的手上,“还缺什么不缺?”

“不用费心。”

床上的人将手缩回被子里,“这儿有医生护士照应着。

再说,秋叶也常来。”

那个名字被提起时,他的呼吸滞了滞。

早晨的光正照在对面墙壁的日历上,数字红得刺眼。

该说么?这个念头又浮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舌根。

“你好像有话?”

床上的人忽然问,眼睛望过来。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走廊远处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艾丽莎昨天……说了些话。”

他把那些字句拆碎了,一点一点摊开在晨光里。

说到某个名字时,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讲。

听的人始终没有插话,只是眉头渐渐收拢,最后整张脸都陷进枕头投下的阴影里。

等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

过了很久,阴影里才传出一声轻叹: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事。”

李建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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