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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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口处渗出清冽的汁液,沾在指尖,散发出一种干净的、略带涩味的香气。
她将那枝花别在耳后,冰凉的茎秆贴着头皮。
最后是那片灼人的色彩。
红、橘、赭石,还有介于它们之间的过渡色,火焰一样铺展到视线的边缘。
她蹲得更低些,指腹抚过那些丝绒质感的花瓣。
温度似乎比周围的空气要高一些,也许是错觉。
她保持这个姿势停了很久,直到小腿传来麻木的刺痛。
远处的谈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李建设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又转回头。
同伴中有人提议该往回走了,天色似乎暗了一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后裤袋上的草屑,朝冉秋叶那边走去。
她听见脚步声靠近,但没有立刻回头。
手指还停留在那片灼热的花瓣上。
“该走了。”
他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嗯。”
她应了一声,终于站起来。
转身时,别在发间的那朵白花滑了下来,落在脚边的草丛里。
她没去捡。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人群聚集的那片缓坡。
风忽然转了方向,把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花香推到每个人面前。
有人打了个喷嚏。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短。
谁也没再说话,只听见鞋底碾过草地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始终未曾停歇的、模糊的牧人哼唱。
风拂过时,那片起伏的紫色便荡开一层层柔软的波浪。
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种微甜的、近乎药香的芬芳。
她沿着那条被花枝掩映的小径慢慢走着,裙摆偶尔扫过低垂的穗子,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闭上眼,那股香气便更浓了,沉沉地漫进呼吸,将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推远了。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片无声摇曳的紫,和包裹着她的、无所不在的香。
睁开眼时,视野里又跳进几点别的颜色——是些不知名的野花,蓝的像碎瓷片,红的像未熄的炭,星星点点撒在浓郁的紫绒毯上。
她蹲下身,指尖几乎触到那些细小的花瓣。
每一朵的轮廓都不同,有的蜷着,有的舒展,沾着清晨未干的露,在光下亮晶晶的。
风又来了,这次撩起了她的头发,也推着整片花田涌起更大的波澜。
她直起身,看着漫到天边的色彩,忽然觉得自己的影子也成了这斑斓画卷里淡淡的一笔。
裙角在气流中微微扬起,她顺着小径往深处走,让那些高及腰际的花枝拂过手臂,留下凉而痒的触感。
在这里,呼吸似乎都变得缓慢而深长,每一次吸气,都是满满的花草味道。
远处,同伴们的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回头望了一眼,又转回来,继续沉浸在这片寂静的热闹里。
每一株植物都在无声地生长,开放,摇曳,她能听见那种蓬勃的、几乎可以用皮肤感知的生命力。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整个身体在感受——脚下的泥土是松软的,风是带着温度的,光落在皮肤上有些微暖,而花香则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唤,她才恍然惊觉,该离开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仿佛没有边际的紫,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花枝再次拂过她的裙摆,像一场温柔的挽留。
归途的车厢里,大家都有些沉默。
窗外的草原渐渐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持续,将方才那个花香弥漫的世界一点点拉远。
但那种松弛的、仿佛卸下所有重量的感觉,还留在身体的记忆里。
手掌似乎还能回忆起花瓣的细腻触感,鼻腔里也仿佛残留着那股清冽的甜香。
夜色渐浓,车灯划开前方的黑暗。
路还很长,但握着方向盘的人神情平静,目光稳定地落在蜿蜒延伸的光束尽头。
车厢里响起细微的鼾声,有人已经睡着了。
明天,各自都有必须面对的事务——实验室里未完成的报告,办公桌上待处理的文件,教室里排好的课程。
那些属于日常生活的秩序正在前方等待。
但此刻,在行驶的车厢内,只有平稳的引擎声和均匀的呼吸。
窗外掠过零星灯火,很快又沉入黑暗。
这一程的风景已被收进行囊,成为记忆里一片摇曳的紫色,和皮肤上久久不散的、阳光与花草的气息。
李建设转动方向盘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能像游戏里那样积累驾驶经验值就好了。
可惜系统从不评价这个。
他只能继续专注地握紧方向盘。
草场上的风一直吹到日头偏西。
众人回到车上时,车厢里还沾着草屑的气息。
他们得先回招待所取行李,再从这座城市启程。
李建设拜托王永华帮忙整理自己的物品,让其他人先回去。
车停在招待所灰扑扑的楼前。
等最后一个人下了车,李建设重新发动引擎——他得先找地方加油。
加油站的铁皮棚下飘着汽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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