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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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四面都是墙,他只能暂且停在这片喧嚷之地,等待裂缝里透出光来。
李建设的名字时常硌在他的思绪里。
那人确实有本事,哪怕从不拿正眼瞧他。
许大茂盘算着,只要挨得够近,总有些东西能沾上——或许是半句提点,或许是一丝门路。
这些零碎的筹码攒起来,或许就能撬开一道缝,让他从泥泞里挣出身来。
昨夜父母的斥骂还在耳膜上发烫。
他不敢回去了,自从他们知晓那些狼狈事,屋里每寸空气都扎人。
他头一回尝到这种烧脸的滋味,倒不是因为跟谁动了手,也不是因为李建设——是因为爹娘浑浊眼底那层失望。
李建设从未打听过他回乡后遭遇了什么。
其实也不必打听:走时摔门而去的那股狠劲,九匹马都拽不转;不到半年却灰扑扑地折返,任谁都猜得出是碰了满鼻子灰。
没人开口问,或许是怕撕了他最后那点薄薄的脸皮,又或许单纯觉得没必要。
许大茂把指甲掐进掌心。
他得挣出个样子来,一定。
晨光漫过窗棂时,李建设一行人已收拾妥当。
今日行程松散,只打算在附近巷弄里随意转转。
小雨萱蹦跳着冲在最前头,四个大人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街道像一串被烟火熏过的念珠,铺面挨挤挤挂着异样纹样的布幡。
风里混着烤饼的焦香、染料缸的酸涩,还有不知名香料呛人的甜。
每间铺子都像一只塞满秘密的匣子,他们几乎每扇门都推开探一眼——不一定买什么,但总想看看里头究竟摆着哪些从未见过的玩意儿。
李建设的目光掠过那些彩陶、银饰和绣满繁复花纹的布料。
和四九城规整的货品不同,这里的物件都带着野生生的气息,棱角里藏着另一套生活的语法。
他尤其留意那些吃食:金黄酥脆的旋饼、浸在琥珀色糖浆里的果块、用树叶包裹的青色米糕……许多都是他系统里从未收录过的滋味。
得找个机会存进去才行。
他暗自思忖。
仓库里那些存货虽然管用,终究是重复的调子。
若能添进这些陌生的味道,往后能铺开的局面或许会更宽些。
只是眼下众人都在身旁,他连伸手触碰都得寻个自然的时机。
李建设的手在那些物品上方短暂停顿了片刻。
他需要一个足够隐蔽的角落——系统仓库的开启绝不能暴露在旁人的视线里。
此刻周围人影晃动,哪怕只是瞬间让东西消失,都可能引来无法解释的疑问。
他收回念头,决定暂时维持原状。
只能先这样了。
等下次吧,总会有更合适的时机。
这地方确实有趣,值得再来。
他这么想着,脚步已随着同伴向前移动。
街道两侧摆着各式各样的摊子,空气里飘着油炸点心的香气和某种腌制品的咸鲜。
他们陆续挑了些本地才有的干货、酱料,装进随身带的布袋中——这些是准备带回去给师父和钱老的。
又选了几样酥脆的零嘴,是给队里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的小丫头留的。
回到招待所时,每个人手里都坠着鼓囊囊的包裹。
李建设瞥见路边零星几个行人朝他们投来打量般的目光,大概觉得这群人模样有些奇特:带着个孩子,却人人拎着大包小袋,不像游客,倒像来批货的。
除了小雨萱。
那孩子根本不在意别人的视线,只顾在前头蹦跳,手里还捏着刚买的糖糕,一边走一边小口咬着,嘴角沾着亮晶晶的糖屑。
李建设其实没打算买这么多。
但这里的物产实在勾人,每样都透着新鲜;何况他也不缺这点钱。
能让同行的人都尝到些别处没有的滋味,这花费便不算冤枉。
冉秋叶、王永华和秦京茹各自提着两袋东西,只有小雨萱两手空空——她早就被豁免了搬运的差事,还被塞了好几样零食。
“都是给她的。”
李建设望着妹妹的背影,声音很轻。
“出来一趟,就该吃些喜欢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站在杂货铺前盯着玻璃罐里的糖果发呆,最终却只是抿抿嘴转身走开。
不是不想要,是知道不该要。
现在他能让另一个孩子不必那样克制。
这或许也算是对过去某个时刻的弥补。
王永华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布袋,布料被里面的硬物撑出棱角。
他侧过头,声音里压着一层犹豫:“带回去……车里真塞得进?”
“能行。”
李建设没停步,只将右手的袋子换到左肩,“来时空了大半。
后备箱那点地方,用力压一压总归有缝隙。”
走在前头的王永华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事交了出去。
四个人的影子在午后拉得细长——李建设和王永华各提着一只最沉的,冉秋叶与秦京茹跟在后面,手里也都没空着,只是分量稍轻些。
路上断续有说话声飘起来,关于日常琐碎,关于各自手头的活儿,也关于家里长短。
话头起起落落,一直延续到招待所灰白色的外墙映入眼帘。
早晨出发时有人嘀咕过为何不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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