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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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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街坊间那些隐约的议论他不是没听过,说什么两人在一起后她的气色日益明亮,仿佛被什么滋养着。

但他清楚那是什么:规律的作息,按时的一日三餐,充足的睡眠。

是他坚持让她注意这些琐碎却实在的事。

身体状态好了,人自然就显得精神,哪里需要扯上那些虚渺的说法。

只是他偶尔还是会感到些许歉意。

有一次他几乎忘了她大学主修的专业,尽管她谈论起那些文学篇章时眼睛总会微微发亮。

她和那个实验室里的伙伴其实是同类人——都在自己选择的土壤里深深扎根,然后安静地生长。

他的指尖停在一本暗绿色封面的书上。

抽出来,核对版次信息,确认无误。

纸片上的清单已经完成了大半。

这个过程让他想起更早的一些日子,那些几乎要把人压垮的日夜。

来自各方的重量叠加在一起,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最终他们还是扛过来了。

如今回头再看,当时觉得天崩地裂的难关,现在竟显得遥远而模糊,就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旧影。

他把找到的书拢在臂弯里,继续向下一排书架走去。

午后的阳光悄悄偏移了几度,空气中的尘埃换了方向飘舞。

远处传来极轻的翻页声,像蝴蝶扇动翅膀。

李建设在书架间停留的时间已经超出了预期。

他抬头望了望楼梯方向,估摸着王永华那边应当差不多了,便转身朝楼上走去。

王永华正对着摊开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额前的头发,镜片后的眉头拧成了结。

李建设走近时,他甚至没立刻察觉。

“还顺利吗?”

李建设压低声音问道。

被这么一问,王永华才猛地回过神,脸上浮出些窘迫。”比想的麻烦,”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根本理不出头绪……要不你先去忙你的?我这边恐怕还得耗上好一阵。”

他之前确实说过大概一小时就能完事,可现在连该从哪个区域入手都没确定。

纸片上列着几个关键词,像散落的线头,抓不住头绪。

“课的事不急,”

李建设摆摆手,“明天组会结束后顺路去教学中心问问也行,或者直接请教钱老师他们。”

他目光落在王永华手边那张纸上,“是找这些词相关的资料?我帮你一起看看吧。”

王永华迟疑片刻,把纸推了过去。

李建设接过来,视线扫过那些字迹,沉默了几秒,随后转身走向最近的书架。

两个人便在这片寂静里分头搜寻起来,脚步放得很轻,只有书脊被抽出的细微摩擦声偶尔响起。

多了一双眼睛,进度似乎快了些。

李建设沿着编号慢慢移动,指尖划过一本本书的侧缘。

他其实也没在图书馆这样找过东西——以往写东西,用的多是手边现成的书和零散攒下的材料。

这种按图索骥的活儿,对他而言也是头一遭。

王永华在另一排架子前蹲下了,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册子,翻了几页又摇摇头塞回去。

空气里浮着旧纸张特有的气味,混着窗外透进来的、午后偏斜的光线中飞舞的微尘。

“是不是得换个思路?”

李建设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比如先从综述类的东西入手?”

王永华动作顿了顿,没立刻接话。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投向高处那些蒙着薄灰的书脊,仿佛想从那些沉默的排列里看出什么隐藏的规律来。

李建设的手指划过书脊时沾了层薄灰。

王永华在第三排书架前停住,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列着七八个术语,每个词都像锁孔,可他们找不到对应的钥匙。

窗外天色由青转灰,灯还没亮,阴影沿着橡木地板爬进书架间的窄道。

“不对。”

李建设突然说。

他背靠着一整墙的《化工年鉴》,后脑勺抵着硬壳封面。

王永华转过头,看见搭档正用掌心缓慢地搓着脸,从额头到下巴,仿佛要搓掉一层看不见的焦躁。

他们确实完成过更大的项目。

去年冬天,在缺乏温度计的车间里调试反应釜,蒸汽把所有人的眉梢都熏成了白色。

可现在,这些蒙着牛皮纸封套、按某种神秘法则排列的卷册,却让两个能徒手校准压力阀的人僵在原地。

李建设尤其感到某种荒谬的撕扯——他知道存在更快的路径,像知道河对岸有桥却必须蹚水。

水很深,底下全是滑腻的石头。

秦京茹出现时没有脚步声。

她是被王永华一声短促的呼气引出来的,从两排关于冶金史的厚册子之间侧身钻出,发梢还挂着蛛丝般的灰尘。

“你们在这儿啊。”

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食堂碰见。

王永华几乎把纸条塞进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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