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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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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建设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室外微凉的空气。

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地笼着桌角。

冉秋叶从书页间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沾着夜露的外套上。”这么晚,”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医馆里没寻见你。”

他没立刻答话,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动作有些急,纸张摩擦发出窸窣的响。

那是一本不厚的册子,封皮已经旧了,边角微微卷起。

他递过来时,眼睛里映着灯的光,亮得有些不同往常。

“在图书馆耽搁了。”

他终于说,语气里压着一点雀跃,像孩子终于找到了藏宝的洞口。”本来只想找本工具书,转身时碰落了它。”

他手指抚过书脊,“拾起来随手一翻……竟就站在那排书架中间,直到管理员清场摇铃。”

冉秋叶接过册子。

纸页间有李年的油墨气味,还有图书馆那种特有的、混合着灰尘与木质的气息。

她翻开扉页,看见铅字印着的选集名称,便明白了。

指尖划过某一行诗句的凹陷,她抬起眼,正对上他等待回应的神情。

“这些句子……”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书房里那些同样被翻软了边的诗集,“确实常让人忘了时间。”

他像是忽然被点醒,笑意从眼角漫开。”是了,我竟忘了你本就是读这些的。”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脚在地板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从前只觉得数字和公式才有确切的答案,今晚却觉得……有些模糊的意象,反而更接近某种真实。”

窗外有晚归的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冉秋叶合上书,封皮在掌心留下微温的触感。”诗人用文字凿开缝隙,光就从那里漏进来。”

她将册子轻轻放回桌上,“有时读到胸口发紧,却说不清是为什么。”

李建设安静了片刻。

台灯的光将他侧脸的轮廓投在墙上,微微晃动。”像忽然推开一扇从未注意过的窗。”

他最后说,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对自己言语。”看见的也不是什么新风景,但风灌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醒了过来。”

李建设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转向身旁的人。

冉秋叶正低头整理着教案,指尖划过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

窗外梧桐叶的影子在她肩头微微晃动。

他想起这个人的身份——中学语文教师,也是他正在交往的对象。

怎么差点把这个忘了?若是想补上语文的短板,眼前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么。

“最近突然对文字的东西有些兴趣。”

李建设开口时,冉秋叶恰好抬起眼睛。

她的睫毛在午后光线里染上一层淡金。”能不能……推荐些值得读的书?”

冉秋叶手里的钢笔停顿在半空。

她侧过脸看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她谈及专业领域时特有的神情,像是突然被点亮了。

“图书馆里应该能找到大部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只要你说得出名字。

或者——”

她将钢笔轻轻搁在教案上,“告诉我你想了解哪一类?小说?散文?还是理论?”

李建设抬手摸了摸后颈。

这个问题让他有些为难。

中学时代那些课文早已模糊成片段的影子,真要说出个具体的门类,他竟一时语塞。

“我也不太清楚。”

他如实说,“就是觉得该多接触些。”

冉秋叶没有追问原因。

在她印象里,这个人向来如此——物理实验室之外,他对任何陌生的知识领域都保持着一种开放的好奇。

那种状态她见过很多次:李建设站在化学实验室门口看学生做滴定实验,或者借阅历史系的旧期刊,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这种特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

曾经只埋首于文学典籍的人,现在也会在路过生物标本室时驻足,试着辨认那些拉丁文标签。

只是她自己尚未察觉这种改变从何而来。

“那我列个单子吧。”

冉秋叶重新拿起钢笔,在教案空白处点了点,“明天给你。

上面会有简要说明,你可以挑看着顺眼的先读。”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道:“我看过的还算多,选出来的应该不会太差。”

李建设点了点头。

风吹进窗户,带来远处**上隐约的哨音。

他看着她低头写字时垂落的发丝,忽然觉得这个午后变得不太一样了。

李建设合上那本诗集。

纸页边缘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某种轻不可闻的叹息。

窗外的光线斜切过桌面,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满墙的书脊上。

诗歌之外的世界,对他而言仍是未标注的地图——他知道那里有山川河流,却叫不出任何一座峰、任何一条水的名字。

“我翻过的书页太薄了。”

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落在安静的房间里,“薄到还来不及分辨,哪些字句能留住目光,哪些只是过眼的影子。”

对面的人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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