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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风停了,满地沙尘静静地伏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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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太远。

李建设摆摆手,和王永华一前一后爬上实验楼的台阶。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有几张桌子,他们各自寻了个位置趴下。

临闭眼前,李建设模糊地想起,秦京茹似乎已经被同伴送回去了。

再睁眼时,窗外已是白晃晃的天。

会场里嗡嗡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水。

王永华站在台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装下摆——那衣服挺括得有些陌生。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立杆话筒前。

“感谢各位到来。”

起初几个字有点干涩,随后便顺畅起来。

稿纸上的句子经过昨夜调整,此刻从他口中流出,竟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安静地仰着。

李建设靠在墙边看。

那个穿着西装的身影虽然背脊绷得笔直,声音却稳稳地铺满了整个空间。

他想起许多个在实验室熬到天亮的夜晚,想起这人对着数据皱眉、又因某个微小突破眼睛发亮的模样。

现在,这些藏在暗处的光终于要被更多人看见了。

王永华念完最后一段,台下响起掌声。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松了些,目光扫过人群,最后与角落里的李建设短暂交汇。

没有笑,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李建设转开脸,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

风停了,满地沙尘静静地伏着。

李建设清楚自己或许某天就会离开。

到那时王永华又该如何自处?

他必须从现在起持续锤炼那个年轻人的能力。

要让王永华学会**推进项目进程。

更要让他掌握将成果传递出去的技巧。

研究从来不止于实验室里的埋头苦干——让外界知晓你们在做什么、这些探索能否真正推动世界向前,同样至关重要。

只有当更多人理解那些数据背后的意义,成果才有可能落地生根,在需要的地方长出枝叶。

这才是研究的完整模样。

所以一个合格的研究者不能只懂仪器与公式,也不能仅凭热爱支撑全部。

他还得学会站在光里讲述自己的故事,需要懂得如何与人对话,如何在必要的场合发出声音。

这些恰恰是王永华身上最稀薄的养分。

李建设打算慢慢往那片土壤里注入新的成分。

他明白性格的扭转绝非朝夕之事,也从未想过要重塑那个沉默的灵魂。

他只是希望带王永华浅浅涉过这片水域,让他在未来独自面对浪潮时,不至于被瞬间淹没。

台下,老王和钱老并肩而立,另一侧站着刘老师与秦京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那道身影——今天的王永华陌生得让人恍惚。

虽然指尖在讲稿背面掐出了深痕,虽然小腿的颤抖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声音却稳稳铺满了整个会场。

开场白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掌声像骤然掀起的风席卷而过。

许多人第一次真正记住了这个名字。

过去聚光灯总是落在李建设身上,那个天生知道如何吸引注意力的搭档。

而此刻站在光束**的王永华,正从那些注视中汲取着温度——老王微微颔首的弧度,刘老师眼尾细密的笑纹,秦京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原来站在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梁老的致辞紧随其后。

掌声稀疏地响了几下,又很快低下去。

台下的人群里浮动着交头接耳的碎语,像风吹过草丛。

先前那个站在台边的年轻人,此刻立在话筒前,脊背挺得有些僵直。

许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陌生的打量——物理系有这号人?叫什么来着?哦,王永华。

名字是刚才主持人口中报出来的,此刻才慢半拍地渗进众人的意识里。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粉笔灰味,混着旧木头讲台被阳光晒出的暖烘烘的气息。

梁老走上台时,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很稳,一下,又一下。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纽扣一直扣到领口,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边。

没有拿稿纸,双手就那么自然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着。

台下忽然静了。

那种静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住了所有细碎的声响。

“说几句吧。”

梁老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清晰得能听见回音,“关于这个新成立的研究小组。”

他顿了顿,目光从台前缓缓扫向后方。

阳光从高窗斜**来,在他花白的鬓角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边。”钱老起了头。

年轻人接了手。”

话说得简省,几乎吝啬,“组长,李建设。

副组长,”

他朝旁边略微侧了侧脸,“王永华。

组员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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