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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风忽然紧了,吹得电线呜呜作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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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暮色正从屋檐角往下淌。

那个叫秦京茹的姑娘牵着雨萱的手,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女孩的发梢沾了点外面的凉气,脸颊却红扑扑的,不知是走路赶的,还是风吹的。

“到家啦。”

秦京茹松开手,声音里带着完成一桩任务后的轻快。

雨萱没应声,只仰头看了看渐暗的天,又扭头望向来路——那条巷子已浸在灰蓝的暮霭里,看不真切了。

夜色漫过屋檐时,散去的脚步声渐渐稀落。

李建设将小女孩的手递到那个扎着辫子的姑娘掌心里。

“带她回院子吧。”

他声音很平,“你也该回学校了。”

姑娘点点头,牵起孩子。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拐过巷口就不见了。

李建设站在原地看着空下来的街面,风里有煤烟和晚饭残余的气味。

他转身时,王永华正把最后一张凳子挪回墙边。

这姑娘——秦京茹——李建设如今是能托付些事的。

早先的印象并不真切,甚至有过误判,以为她和胡同里那些惯于算计的面孔流着相似的血。

但日子叠着日子,他渐渐看清那姑娘骨子里的质地不同。

何况她还是自己兄弟放在心尖上的人。

单这一层,便足够让他此刻安心将小雨萱交出去。

有些话得单独说。

他没解释缘由,秦京茹也没问。

她其实憋着话想对王永华讲——下午在路上碰见老邻居,听说了医院的事。

消息撞进耳朵时,胸口一阵发紧。

她知道王永华今晚肯定吃不下任何东西。

她几乎是跑着来的,想用力抱一抱那个人,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总有个人会站在他影子里。

可看了看天色,又想起明早还有排好的班次,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不急,她想,等一切有了确凿的形状再说也不迟。

碗筷碰撞的轻响从屋里传来。

李建设撩开布帘进去时,王永华正把涮净的盘子摞在木架上。

两人沉默地收拾残局,擦桌,扫地,将借来的铁锅用布巾裹好。

秦淮茹接过锅时眉毛挑了一下,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个来回。

她当然不知道这几个男人刚才围坐着吃了什么,也不知道炭火曾怎样烘暖过这个夜晚。

李建设没打算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便与王永华一前一后跨出了门槛。

巷子彻底静下来了。

李建设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得现在和你谈谈。”

是关于研究组的事。

风忽然紧了,吹得电线呜呜作响。

王永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卸在了那把旧木椅里。

李建设在对面坐下,掸了掸袖口沾上的浮尘。

屋里很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市声,像隔着一层厚棉絮。

他今天实在走了太多路。

从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下出来,又被拽去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现在还黏在鼻腔深处。

然后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带着暖意的拥抱,最后是铁板上油脂滋啦作响的气味与饱足感。

这些碎片堆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着他。

以往的日子不是这样的。

以往的日子是一条笔直而灰暗的走廊,从宿舍的门到教室的门,再从教室的门回到实验室的门。

重复那些早已被无数双手摩挲得光滑无比的步骤,眼睛盯着刻度与溶液,期待某一次或许会出现的、微小的不同——尽管至今尚未等到。

他原以为生活就该是这样,像钟摆,精确而单调。

可今天这摆锤却猛地撞向了别处。

李建设的声音就在这时切了进来,打破了沉默。”有件事,”

他说,脊背忽然离开了椅背,向前倾来,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头,“得跟你谈谈。”

王永华抬起眼。

对方的神情让他有些不自在,那是一种绷紧的、准备摊开什么的姿态。

“是钱老那边的事?”

王永华猜测着,记忆里只闪过白天走廊上短暂的照面,“他找你……不只是打招呼?”

“他要组建一个小组。”

李建设的话调很平,字却咬得清楚,“成员,只从大一和大二里挑。”

夜从窗户漫进来,裹着凉意。

王永华没动,只感觉椅子的硬木硌着肩胛骨。

空气里飘着旧书籍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远处不知谁家收音机哼着断续的曲调,像漏了气的风箱。

他忽然想起医院走廊里那种特有的、冰冷的寂静,与此刻屋内的沉闷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让人悬着心。

李建设等待着,目光落在王永华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这个总是埋首于数据与仪器的同窗,此刻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茫然,像被突如其来的风搅乱的水面。

他自己也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但钱老那些话沉甸甸地压在舌底,必须得吐出来。

“本科生?”

王永华终于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干。

他脑子里闪过实验室里那些精密却冰冷的仪器,闪过教科书上密密麻麻、早已定论的公式。

一个由低年级学生组成的科研小组?这念头本身就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扩散开来的异样感。

它打破了那两条平行线——家与学校,实验与课本——硬生生**来一个陌生的岔路口。

他原本只盼着日复一日的平稳里,能偶尔尝到一点糖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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