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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我和永华提前回校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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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心里存着更长远的念头:盼着这年轻人能稳稳接下这一摊子事。

马华倒也争气,凡是师父交代的,必是拼尽全力去做,闲时也不肯歇着,总捧着那些药典医案看。

时日久了,马华肚里的学问渐渐扎实,寻常的疑难已能独自应对,笔下开方也添了分寸。

那些药材的性子、配伍的关窍,他不仅记牢,更能活用了。

这师拜得不亏——李建设几乎没藏私,把自己懂的都摊开了教。

教的过程里,李建设自己也温故知新。

虽说眼下多半心思被学校的物理项目占了去,可医馆这边,他从未真正撒手。

大小事务,只要能亲自过问的,他绝不推给别人。

马华若来问,他哪怕正忙着,也会先搁下手里的事。

有时马华见他案头堆着厚厚的演算纸,不忍打扰,李建设却总说:“有事便来讲,别顾虑那些。”

对他而言,这间医馆同家没什么两样,里头的一事一物,他都搁在心上。

李建设从未推卸过照管的责任。

柳枝抽芽时他正穿过院子,指尖掠过那些嫩绿——这地方早成了扎根的土壤,他自然得仔细耕耘。

马华也是从这片土壤里长出来的,年龄虽长几岁,在医道上却仍算后生。

当初轧钢厂里拜师的情景还清晰:马华躬身奉茶,李建设接了那盏温热,心里晃过一丝犹豫。

终究还是应了。

技艺深浅原不与年岁挂钩,他既握得住针砭药石,便担得起一句师父。

只是带一个徒弟已够耗费心神。

学校实验室的灯总亮到深夜,窗台上堆着演算纸与器械零件;钱老近来未派新任务,李建设就和王永华一道重做旧实验——把典籍里的步骤再走一遍,像溯溪的人重新数过每一块石头。

这过程缓慢却踏实,仿佛能听见前人思索时的呼吸。

李昌春偶尔路过门口,只朝里望一眼,并不打扰。

随他去吧,那目光似乎这样说。

元宵的余味散尽后,风忽然软了下来。

某日李建设夹着教案匆匆赶早课,眼角瞥见墙根柳条上绽出星点绿意,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生命总在这种缝隙里冒出头来,他想,哪怕再忙也该容片刻停顿。

实验室的器皿在晨光里泛着凉气,他和王永华谁都没说话,各自拧开酒精灯。

蓝火苗舔上玻璃底座的瞬间,春天已悄无声息渗进了窗缝。

实验室里的时间仿佛被调慢了流速。

李建设拧开试剂瓶的动作比往常更稳——没有进度表在背后追赶,烧杯沿口倾泻出的液体便成了某种从容的刻度。

他瞥了眼对面的王永华,那人正对着离心机微微出神,嘴角挂着极淡的弧度。

他们都察觉到了某种变化:当紧绷的弦自行松弛,数据反而在记录本上跑得更快。

这感觉陌生却舒适。

像在深水里缓缓下潜,不必挣扎换气,视野却逐渐清晰。

他们甚至用眼神交换过默契:往后若再遇庞杂如山的项目,或许该记住此刻的呼吸节奏。

*

档案室弥漫着旧纸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秦京茹将一册册表格按编号归位,指尖抚过封皮时留下浅浅的印子。

学生们的假期让走廊空荡,但她的工作日历仍填得密不透风——那些姓名与数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她不敢怠慢。

上次与堂姐短暂的对话像投进潭里的小石子,涟漪虽有,很快又被层层叠叠的文书吞没。

她搬回学校宿舍那晚,只来得及将换洗衣物塞进柜子,便又坐回了这张堆满文件的桌前。

而医馆那间厢房还留着冉秋叶的几件衣物。

他如今穿梭于研讨会场之间,脚步急得带风。

李建设有两次绕去医学院找他,只见教室门紧闭,走廊尽头传来模糊的争论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唯一彻底闲下来的反倒是小雨萱,但那孩子大概正趴在窗边数麻雀,对成年人的忙碌浑然不觉。

*

钱老推开门时,李建设刚记录完一组反应时长。

“聊聊?”

老人站在逆光里,影子斜斜切过实验台。

李建设放下笔。

确实很久了——上次单独谈话是什么时候?他其实攒了许多话,关于研究方向的选择,关于那个尚未成形却已在心底扎根的设想。

但话语滚到舌尖又止住:有些种子过早暴露在风里,或许就再也发不了芽。

他起身跟上,走廊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着。

王永华从离心机嗡嗡的余韵里抬头,目送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转角。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培养箱指示灯规律明灭,像某种平稳的脉搏。

这些日子他们反复验证教材里的经典模型,步骤熟稔得近乎仪式。

意外的是,这种重复竟未带来枯燥,反让某种安宁沉淀下来。

日子原来可以这样过:不追赶,不嘶喊,只是把手头每件事妥帖地安置在应有的格子里。

钱老在楼梯转角停步,示意李建设先进办公室。

门轴转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如同开启某个被时间搁置的匣子。

李建设清楚安逸无法长久。

钱老派人来寻他们时,他便知道任务要来了。

心底那点忐忑混着隐约的兴奋,让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快了几分。

笔记本和钢笔塞进包里,他穿过走廊,敲响了那扇许久未进的门。

办公室里飘着炭火烘烤茶叶的焦香。

钱老正俯身在小炉前,手指捻着叶片轻轻翻动,听见门响只抬了抬眼,手上动作却没停。

李建设在门边站了片刻,才走进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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