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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腊月的寒气裹着硫磺味钻进鼻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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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设摆摆手,示意自己用过了。

但他还是走过去,挨着桌角坐下,手里捧着那只属于自己的汤碗。

热气拂过鼻尖,他小口啜饮着,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众人。

马华正大声说着什么,引得雨萱发笑;许大茂低头扒饭,筷子动得飞快。

这一刻的喧闹、温暖,连同胃里缓缓升起的妥帖感,将他密密地包裹起来。

那些盘踞在脑海深处的、关于系统的纷乱念头,那些无解的困局,此刻竟被这满屋的生气暂时挤到了角落。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必总是眺望太远,也不必反复咀嚼昨日。

像现在这样,守着眼前一碗热汤,看着珍视的人气色好转,听着再寻常不过的碗筷轻响——抓住此刻,或许就已足够。

雪片压着屋檐往下坠,把巷子染成一片素白。

街上空荡荡的,铺门都合紧了,只有几盏红灯笼在风里晃着,光晕渗进雪幕,晕开一团团暖而模糊的色块。

李建设闩上医馆最后一道门板,转身时,看见堂屋里透出的光映在雪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黄色的痕。

他把许大茂打发回家去了,马华也早几天便回了乡下。

此刻这栋房子里剩下的,除了他自己,便是小雨轩、冉秋叶,还有李昌春老师傅。

晌午前,他又特意绕到后街,将独居的王阿婆搀了过来——老人裹着厚棉袄,手里攥着个蓝布包袱,一路絮絮说着感激的话。

厨房里蒸汽氤氲。

冉秋叶正低头切着冬笋,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响清脆又规律。

李建设走过去,从缸里捞起一条青鱼,鳞片刮下时溅起细碎的水珠。

两人之间话不多,动作却默契,一个递姜,一个接葱,灶膛里的火舌舔着锅底,哔剥作响。

这种近乎琐碎的安宁,是他用力攥住的。

有些东西不能深想,一想,裂缝便从心底最暗处蔓延开来——譬如那种嵌在骨子里的、对周遭一切挥之不去的疏离。

旁人也隐约觉出他的不同,说他说话做事总隔着一层,不像这年月里长起来的人。

他听了只是笑笑,不辩解。

辩解什么呢?难道说,自己这副躯壳里装着两套全然相悖的岁月与伦常?它们日夜撕扯,连最寻常的衣食住行,都能扯出两种背道而驰的惯性与念想。

他只能把念头按下去,按到最底。

然后看清眼前的路,看清这个时代涌动的暗流与明潮,一步步踩实了往前走。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厅堂里传来小雨轩脆生生的笑,夹杂着李师傅慢悠悠的讲故事声。

王阿婆在边上应和着,偶尔咳嗽两声。

李建设将鱼滑进滚油里,“滋啦”

一声爆响,白汽猛地腾起,模糊了窗玻璃外越来越密的雪。

年夜饭摆上桌时,天已全然黑透。

灯笼的光透过窗纸,将满桌菜肴染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屋外是寂静的、被雪包裹的寒夜,屋里却挤满了碗筷轻碰的声响、忽高忽低的谈笑、食物蒸腾的热气。

李建设给每个人斟上一点温过的黄酒,轮到王阿婆时,老人用枯瘦的手捂住杯口,连连摇头,眼里却闪着一点泪光。

他坐下,听着这一桌混杂的乡音与笑语,忽然觉得那惯常盘踞心头的割裂感,被这喧腾的、具象的暖意冲淡了些许。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一盏灯照亮的方寸之间,他是可以暂且落锚的。

雪还在下。

远处不知哪家点了**,闷闷的一声响,碎在风雪里,很快便听不见了。

院墙外还留着王阿婆和李师傅,两人正逗弄那个叫雨萱的小丫头玩。

各家各户的灶间都飘出忙碌的声响,油锅滋啦,擀面杖滚动,空气里漫开面粉与糖馅的甜香。

早有孩子耐不住性子,把鞭炮拆成零散的小红筒,往地上、墙根处甩——啪!炸开一团青烟。

那响声脆生生的,听着倒有趣,只是若失了准头落在人身上,怕要惹出麻烦。

秦淮茹瞥见棒梗也在那群孩子里,扬声嘱咐了句:“仔细着手,别往人跟前扔。”

男孩含混地应了声,手里动作却缓了。

自打上回和雨萱闹过那场,他被按着头赔不是,倒是真像懂了事,近来安分不少。

许大爷也回了院,正屋里屋外地张罗;何雨柱两口子则在自家灶台边忙活——娄晓娥身子重了,坐着揉面团,指节沾满**。

何雨柱一早出去采买,打算整治桌像样的年夜饭。

他们今年没回老家,只在这儿过。

他还去请了聋老太太——老人独个儿冷清,接来凑个热闹。

眼下屋里三人各自忙活:老太太比划着手势,娄晓娥看不懂,只笑着点头,两人在沉默里竟也生出种默契。

何雨柱拎着菜篮又出了门。

秦淮茹正扫着院子里的碎红纸屑。

腊月的寒气裹着硫磺味钻进鼻腔。

王永华原没打算张罗什么——舅舅不在了,老屋又空又暗,他宁可窝在自己这间小屋里翻翻书,煮碗汤圆便算过了年。

门却被叩响了。

秦京茹探进半个身子,呵着白气问:“一个人闷着做什么呢?”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时,光线先溜了进来。

秦京茹侧身探进半个身子,目光落在桌后的王永华脸上。

她嘴角向上弯起,眼尾也跟着微微扬起——那笑容像是刚从炉膛里掏出来的炭,暖烘烘地直扑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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