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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马华在门外喊,“雨萱接回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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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华知道,再过一刻钟家里人进来准备晚饭,便会发现这锅悄悄煨好的鸡汤。

眼下他得专注手头的事——窗外院子里,老王正坐在石凳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王永华把最后一片菜叶码齐。

某种盘踞许久的念头突然刺破了隔膜,像根针扎进气球。

他转身朝院子走去,脚步踩过青砖发出闷响。

“王叔。”

他在老人身旁停住。

老王抬了抬眼,鼻子里哼出一缕烟。

“有件事……搁心里好些年了。”

王永华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讲。”

“李工以前提过,说咱俩眉眼像。”

王永华顿了顿,“他说连脾气都像,犟得像拴了铁桩的牛。”

老王弹了弹烟灰:“那小子是说过。”

晚风穿过槐树枝叶,沙沙地响。

王永华盯着地上晃动的叶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打记事起就没见过亲生爹娘。

长什么样,为什么丢下我,全不知道。”

他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砖缝,“您总念叨,家里小子是三十年前在集市上走丢的,算起来……该跟我同岁。”

石凳上的身影僵住了。

烟头从指间滑落,在砖上溅起几**星。

老王的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又松开。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个在实验室里训人从不含糊的老工程师,此刻竟不敢看身旁年轻人的脸。

王永华自己也意外——那些在喉头堵了十几年的话,怎么就淌出来了?或许是因为李工那些拍在肩上的鼓励,或许是因为这些年熬过的夜、验算过的数据给了他某种底气。

物理之外,他人生里还悬着另一个未解方程。

他想知道答案。

哪怕答案会烫手。

“我也不愿往这儿想。”

王永华的声音开始发颤,“可太巧了,时间对得上,模样也对得上……李工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多少个晚上。”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要是今天不问,这辈子都得惦记着。”

暮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厨房窗口透出的暖光,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老王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掠过年轻人紧抿的嘴角、微微发红的眼眶,最后停在那双和自己一样微微上挑的眼梢上。

三十年前那个挤满人的集市午后,走丢的孩子穿的也是这种灰布褂子么?他记不清了。

“孩子。”

老王的嗓子像生了锈,“你刚才说……想知道什么?”

王永华抬起脸。

夜色落进他眼里,泛起一层湿漉漉的光。

直视他人的双眼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双瞳孔像两面深不见底的镜子,稍不留神就会照见自己不愿示人的影子。

王永华始终垂着眼睑,视线落在桌沿一道细微的划痕上。

他怕从对方眼中窥见太多,更怕自己的目光泄露了同样沉重的秘密。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面对。”

这句话说出口时,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稳,“你愿意吗?”

坐在对面的男人没有移开视线。

那双眼睛像历经风雨的旧窗,玻璃蒙尘却依然透光。

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躲闪,不审视,只是安静地承接所有投来的情绪,仿佛早已准备好容纳任何答案。

就在这个瞬间,某种坚持忽然松动了。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

每个深夜醒来,枕边都压着同一个名字;每张旧照片的边角,都被手指摩挲得泛白。

怎么可能没有怀疑过?当那个年轻人第一次出现在巷口,当他的侧影在黄昏里勾勒出熟悉的轮廓,胸腔里那根沉寂多年的弦就开始了细微的震颤。

之前那些试探,那些旁敲侧击,他都用沉默接住了。

像接住雨水的老瓦,任由水珠顺着沟槽滑落,不留下痕迹。

但瓦片终究会蓄满,会从边缘溢出细流。

“你说得对。”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像久未开启的门轴,“有些结不解开,就会长成骨头里的刺。”

桌面上,两人的影子被灯光压成薄薄的两片。

王永华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泛红,不是要哭的那种红,而是长久压抑后血管扩张的暗红。

那双眼睛里堆积着太多东西:二十年辗转的颠簸,每个陌生屋檐下的晨昏,户口本上“亲属关系”

那一栏永远的空白。

即使舅舅给了他能给的全部温暖,即使告别时老人握着他的手说“去吧孩子”

,血缘的缺口依然在风里漏着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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