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布帘落下时带起一阵微小的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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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进步的速度偶尔会让他怔忡——没有捷径,全靠昼夜重复的苦功,却几乎要追上自己当年跋涉的脚印。
这念头并未带来丝毫阴霾。
相反,某种温钝的欣慰从胃底缓缓升腾。
比自身闪耀更灼热的,是目睹薪火撕裂黑暗的瞬间。
他抿住嘴角,将注意力拽回屏幕跳动的数字上。
机密性是一道铁闸。
项目背后牵扯的脉络盘根错节,一个字都可能成为裂隙。
再者——他相信自己能揪出那只藏在暗处的手。
质问徒劳,且会划伤本无需试探的信任。
窗外传来早鸟的啼鸣。
马华忽然抬头:“第二十三页的试剂参数,需要复核吗?”
“从第七列开始。”
李建设推过一叠表格,指尖在某个数字上顿了顿,“这一组,验三遍。”
没有对视,没有多余的音节。
实验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与键盘叩击的声响,绵密如渐密的雨。
老王抬手拦下了他。
李建设脚步一顿,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莫非又怀疑到自己头上?这口黑锅扣下来,怕是再难摘掉。
那份凭空出现在他桌面的资料,像块烧红的炭,烫手,却又不是他亲手捡来的。
他连碰都没碰过。
都说心底坦荡便无所畏惧。
可李建设还是希望自己的影子能笔直地投在地上,方方正正,一丝不苟。
那样才妥帖,才像回事。
老王将他引到走廊拐角,声音压得很低,远处工位上的同事只看见两人嘴唇翕动,却听不见半个字。
“派出所刚来了消息。”
老王的声音贴着耳廓,“人抓到了,就是偷资料的那个。”
李建设怔住。
他其实不太信。
项目组里平日气氛不差,谁会动这个心思?那叠数据文件,偷去又能怎样?
“拿它有什么用?”
他忍不住问。
“你倒不问是谁。”
“哦……是谁?”
李建设顺着话头,随即又摇头,“是谁或许没那么要紧。
我更想知道缘由。
知道了为什么,才能想想怎么补救,怎么把后面的路铺平。”
他看向老王,眼神钉在对方脸上,“你得信我,真的不是我。”
老王忽然笑了,是被他这副过于郑重的模样逗笑的。
但笑过后,脸色又缓下来。
这小子说得在理,是该想想怎么善后。
“是小张。”
老王吐出名字。
小张?李建设在记忆里搜寻这张面孔,却只捞起一片模糊的影。
他来这儿日子尚浅,人头还没认全,整日心思都埋在实验数据和仪器读数里,哪有余力去记谁姓甚名谁。
要把基地里几百号人的名字和脸一一对上,照他的性子,没个一年半载怕是不成。
“能问问……他为什么吗?”
李建设迟疑道。
“这我不能讲。”
“机密?”
李建设蹙眉,“若是机密,我不问便是。”
“那倒不是。”
老王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只怕说出来,你听了心里不舒坦。”
“你说。”
李建设往前凑了半步,嗓子发紧,“我受得住。
什么都受得住。”
他急得几乎要伸手去攥老王的袖子。
对方却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松快。
李建设看不透,只觉得心口像被猫爪轻轻挠着,又痒又躁。
“你快说啊。”
他声音里已带出催促的毛边。
他确实需要弄明白。
“事情是这样。
上次讨论武器精度提升方案时,钱老征集过改进建议——你还记得自己当时提了什么吗?”
“记得。
我说关键在于缩小体积。”
“对。
但这就意味着部分实验要推倒重来,甚至多数环节会卡住。
等于否定了之前的研究基础。”
“可当时没人反对啊?”
“有人想反对,只是现在没机会了。”
对方停顿片刻,“你知道老张吧?他年纪大了,原以为这个项目结束就能退休。
结果方案一变再变。”
李建设没接话。
窗外的树影斜斜切过桌面。
“我猜,压垮他的最后一件事,是钱老宣布整个架构必须**重来。
他撑不住了。
而最初提出这个方向的恰好是你。”
声音压低了些,“所以他动了那些数据文件。
不过没造成实质损失,只有你们两人经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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