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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巷子里的风灌进领口,带着井水的凉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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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许大茂离开,她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魂,终日将自己反锁在屋内。

窗棂紧闭,听不见半点声响。

秦淮茹去叩过几次门,里头静悄悄的,连声呼吸都不肯漏出来。

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妹妹这是怨上她了。

可这事她自认站得住理,那股气便也堵着,不好再去硬碰。

秦京茹仍活着,证据是每日饭点,那扇门会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缝,她闪身出来,迅速取走搁在门边的碗筷,又迅速合上。

必要的时候,她也会穿过院子去胡同尽头的公厕,脚步快而轻,眼睛只盯着脚尖前一小块地砖。

院里人偶有招呼,她恍若未闻,身影掠过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症结绕不开许大茂。

可议论声里也掺着不解:既然铁了心要跟那人走,当初为何不挣个鱼死网破?如今把自己熬成这副模样,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图什么呢?若再往深处琢磨,答案便浮了出来——准是秦淮茹拦下了。

以她那性子,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妹跟个有前科的混小子绑在一起。

没捆没锁,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秦京茹自己断了念想,甘愿困在这方寸之地,任由郁郁之气一天天浸透骨髓。

于是,秦京茹的沉寂成了院里人佐餐的闲话。

目光总有意无意掠过那扇紧闭的门,带着些许窥探的兴味,等待某天,里头能传出点不一样的动静。

张敏察觉到某种无形之力正牵扯着她的方向。

她不愿顺着姐姐的安排,找个条件合适的人结婚生子,就此度过余生。

先前与许大茂那段关系确实不妥,如今她已明白,介入他人家庭终究没有好结果——最后往往两头落空,什么也得不到,还要背上难听的骂名。

更何况,假如对方能背叛现在的伴侣,将来又何尝不会背叛自己?

在屋里独自待了几天,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最后浮现在她心头的念头是:得找份活儿干。

秦淮茹听到这想法时立刻皱起眉。

对她而言,这简直像是快要到手的指望忽然要溜走。

虽说秦京茹是她妹妹,可也是将来能拉自己一把的依靠。

“我不同意。”

秦淮茹语气里带着旧式的专断,“就你这样,出去能做什么?别整天想些不实际的。

给你安排的见面你一次都不去,我真不明白你在琢磨什么。”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张敏心里积压的情绪。

某个界限被突破了,她再也无法忍受姐姐这样的态度。

她愿意将来过得好了帮衬姐姐,却绝不接受自己被当成换取利益的物件。

婚姻不该是谋财的手段——虽然她也不确定婚姻究竟该是什么,但至少不是为了把余生绑在一个人身上,让所有选择都由对方决定。

院里其他人并非盼着秦京茹好转,只是纯粹想瞧个热闹。

毕竟事不关己,无论那姑娘怎么折腾,也碍不着他们的日子。

他们自然乐得旁观。

秦淮茹倒是急切希望妹妹快些振作起来。

秦京茹心情如何倒没那么要紧,重要的是脸色得好起来,才能去相亲,寻个合适的人家。

好在秦京茹不像从前娄晓娥那样,一段感情失败了便连命都不顾。

她还算存着几分清醒,尽管这清醒也并不彻底。

指尖在木纹上划过时,秦京茹想起堂姐昨夜的话。

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个挺直,一个蜷缩。

那些字句像钝刀割肉——“女人这辈子,总得认命。”

可她不认。

窗外的狗吠了半宿,她睁着眼数房梁上的裂纹,直到鸡叫头遍。

李建设的医馆藏在巷子深处。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黑,空气里有熬药的苦香混着潮湿的苔藓味。

她站在褪色的门匾下,掌心在粗布衣襟上擦了三次,才抬手叩响铜环。

门轴吱呀一声。

开门的青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停顿了片刻,像在记忆里翻找什么。”是你。”

他说。

没有疑问,只是李述。

侧身让出的空隙刚好容一人通过,门槛很高,她提起裤脚时看见自己磨破的鞋尖。

屋里光线很暗。

靠墙的榆木架子上堆满牛皮纸包,秤盘搁在柜台角落,铁砣悬着,纹丝不动。

他示意她坐在条凳上,自己转身从陶罐里舀水,陶勺碰着缸沿,发出闷响。

“我记着那件事。”

他背对着她说,水流注入粗瓷碗的声音很清晰,“你说。”

秦京茹的喉咙发紧。

她盯着他肩胛骨在布料下移动的弧度,一字一句把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想找个活计。”

停顿,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耳膜,“什么活都行。

能让我……不靠别人吃饭。”

李建设转过身。

碗沿冒着热气,他推过来时,指尖和碗壁保持着微小的距离。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她肩头投向门外。

巷子里有挑担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模糊。

“现在各处都紧。”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但总有人需要帮手。”

碗里的水纹晃了晃,“识字么?”

她摇头。

随即又补上一句:“但我手快。

缝补、洒扫、灶上的事都熟。”

他点了点头,从柜台抽屉里取出半截铅笔和一张裁剩的纸边。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写了几行字,折了两折。”去南街的染坊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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