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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出午前的灰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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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荡开——除了他和那个女人。

娄晓娥。

这个名字在他走向轧钢厂的路上,又一次浮了上来。

她为什么要走向那条冰冷的河?究竟是什么推着她迈出那一步?疑问像藤蔓缠绕着他的思绪,但他甩了甩头,加快了脚步。

眼下,他得先把车床上的零件车完。

……

李建设几乎一夜未眠。

从四合院回来后,一闭眼,就是娄晓娥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眼睛里那片空茫的灰。

歉疚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像个逃兵,明明看见了悬崖边摇摇欲坠的人,却只是站在原地。

他甚至开始怀疑最初的选择——如果不曾靠近,此刻是否就能轻松些?这些纷乱的念头,连他意识深处那个无声的存在也无法给出答案。

天快亮时才勉强合眼,醒来时头昏脑涨,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用冷水泼了泼脸,勉强打起精神往学校去。

今天钱教授不在,日程表上排着的是下午和晚上,与几位先生讨论语言基础课的事。

整个上午便空了出来。

他拐进了图书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旧纸与油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高高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排列到视野尽头,即使在多年以后,这般规模的藏书也足以令人驻足。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过道间,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任由脚步带着自己向前。

不知不觉,他停在了标注着“社会科学”

的区域前。

架子上有不少关于心理研究的着作。

他随手抽出一本《心理学导论》,翻了几页,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读心术?他向来不信这些。

但或许是出于某种模糊的好奇,他还是就着从高窗落下的光线读了下去。

只看了片刻,他微微怔住。

原来并非如此。

那些流传的说法,似乎与书页间的铅字全然不是一回事。

指尖划过书脊时,李建设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周围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他刚刚合上那本厚重的《普通心理学导论》,脑海里还盘旋着方才读到的那些名词——记忆的编码、知觉的选择性、思维的模式。

这些词句像散落的拼图,正一块一块地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里自行归位。

他想起几分钟前,自己心里那个有些好笑的念头:是不是学了这些,就能看透别人脑子里转着什么?随即他便意识到,这想法本身,大概就是课本里提到的“普遍误解”

之一。

原来自己也不例外。

就在这时,一种奇异的、类似水滴落入静潭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耳内响起。

不是真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抵达意识的信号。

紧接着,几行清晰的、泛着微光的字迹,仿佛投射在他视线的边缘:

“新能力模块载入:心理认知分析”

“认知解析熟练度微量提升”

“行为模式识别熟练度微量提升”

“情绪状态推断熟练度微量提升”

“综合熟练度微量提升”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胀开,带着温热的雀跃。

他本是随意抽了本书打发时间,指尖还残留着油墨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没想到竟有这种意外收获。

他记起之前某个独自总结的规律:沉浸式的阅读,似乎总能触发这种难以言喻的“解锁”

。

一扇原本未曾留意的门,就这样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门后透出的光景陌生又引人探寻。

那本导论被他快速翻完了。

里面描述的那些实验尤其让他着迷,不同于物理公式的冰冷确定,也不同于化学反应的可见变化,这些实验围绕着“人”

本身展开,试图描摹那些看不见的思绪流动与情感波纹。

其中关于儿童如何理解空间与视角的经典设计,让他盯着那幅简笔示意图看了许久,心里泛起一种拆解谜题般的趣味。

他靠在冰凉的书架侧板上,目光扫过面前一排排或新或旧的书脊。

主攻的方向自然是另一片天地,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复杂的演算才是他熟悉的战场。

但多了解一些关于“人”

的学问,总没有坏处。

念头不由自主地飘到昨天傍晚,那个光线逐渐昏暗的房间里,对方骤然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嘴角。

如果当时……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那些细微表情背后的波澜,或许说出口的话,就能是另一种温度了。

不知道她现在情绪平复些没有。

找个时间,总得再去见一面,有些话需要重新说过。

不过在那之前,最好能让这刚刚萌芽的“认知”

再生长得扎实一些。

心里有底,话语才能找到合适的落点。

这种一点点填补空白、扩展边界的感觉很好,仿佛自身正在变得……更完整。

他将导论塞回原处,视线逡巡,落在另一本暗色封皮的书上——《梦的阐释》。

抽出来,翻开,密集的文字间夹杂着线条粗犷的黑白版画,描绘着扭曲的意象。

内容比上一本艰深不少,许多术语像蒙着雾。

但那些插图像一把把古怪的钥匙,反而撬开了某些记忆的缝隙。

他想起昨夜睡眠深处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试着用书中晦涩的理论去对照,竟隐约摸到一点荒诞逻辑的边角。

角落里光线有些暗,书脊的霉味混着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钻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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